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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姐,你車禍之時腹部受傷嚴重,能懷孕是個奇蹟。若是這個孩子不要,以後恐怕很難再孕。”醫生爲難地看着溫梔南,“你還是再考慮考慮,跟老公再商量一下吧。”
溫梔南手指微蜷,心裏一疼,霍承鈞從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每每霍家和溫家催生,他都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說他還沒過夠二人世界,不想要個孩子打擾他們
溫梔南溼了眼眶,他處處爲她着想,怕她會難過。
可他再好,也無法改變他欺騙她的事實。
“多謝醫生,我會考慮。”
溫梔南渾渾噩噩走出診室,卻在走廊遇到了已經回國的霍承鈞和許若棠。
霍承鈞小心翼翼扶着許若棠走出超聲室,眉宇間帶着緊張,他溫柔寵溺的目光落在許若棠的臉上,一瞬也不願移開。
“哥哥不用這麼緊張,我是懷孕又不是生病。”許若棠眉眼彎彎。
“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得好好照顧。”霍承鈞勾脣,掩飾不住的欣喜。
溫梔南緊緊攥着手裏的預約單,周身體溫一點點降低,她彷彿聽見了心碎的聲音,她眼眶酸燙卻流不出眼淚。
原來痛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
霍承鈞扶着許若棠走進電梯,溫梔南緩緩展開手中的預約單重新回到診室預約了後天的手術。
她不允許她的孩子在滿是謊言的世界裏出生,也不願讓他一出生就沒了爸爸。
溫梔南在地下停車場再次遇到了霍承鈞和許若棠,她鬼使神差地開車跟在他們後面。
霍承鈞帶着許若棠去了旋轉餐廳。
溫梔南的心一沉,旋轉餐廳是她去年生日的時候,霍承鈞親自爲她設計建造的。
他說過只有她才配去用餐。
旋轉餐廳內,許若棠坐在溫梔南最喜歡的位置上,面前的桌子上擺着甜點,不遠處,霍承鈞推着餐車走出來。
他優雅地取下胸前的花遞給許若棠,花下墜着一條滿鑽的項鍊,“祝賀我的小公主榮升準媽媽。”
“哥哥......謝謝你,我好開心。”許若棠潸然欲哭,“你還親自爲我下廚。”
“快讓我喫一口,我喫完你就走,我已經霸佔你很多天了,你該回去陪姐姐了。”許若棠用力眨了眨眼睛,擠出兩滴淚。
霍承鈞心疼,將她抱在懷裏,“傻瓜,今天我哪裏也不去,就在你身邊。”
“梔南姐姐怎麼辦?明天就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你不回去陪她,她會難過的。”
“我已經安排好了,不需要你操心。”霍承鈞摸了摸她的發頂,替她戴上項鍊。,“你已經是我妻子,今後我都會多抽時間陪你和孩子。”
轉角處的溫梔南後退兩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牆面,冷得渾身發顫。
是啊,許若棠纔是霍承鈞的合法妻子。
而她,只是個沒有名分的傻子。
猶記得霍承鈞第一次帶她來旋轉餐廳,也是爲她準備了一條鑽石項鍊,爲了給她下廚,他請了米其林大廚偷偷學了一個月。
“老婆,嚐嚐我的手藝,往後你的一日三餐都由我負責。”
“這一輩子,我都會好好愛你,只愛你。”他替她戴上項鍊,貼在她耳邊發誓。
如今,霍承鈞將對她的愛和寵溺複製了一份給許若棠。
胸口又悶又疼,霍承鈞的一輩子太短了。
她倉皇轉身離去,離開餐廳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去了律師事務所,讓律師清算她名下資產,將跟霍承鈞有關聯的通通還給他。
溫父溫母留給她的遺產足夠她花幾輩子,她不缺錢,只想快點跟霍承鈞劃清界限。
暮色四合,她纔開車回到了家。
空蕩蕩的別墅只有傭人給她留了盞燈,她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看着滿屋子她和霍承鈞的照片,心頭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每跳一下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摘掉一整面牆的相框。
他們幼時拍的第一張照片,她穿着粉色裙子,他誇她是最美的公主。
他們第一次跳舞的照片,他輕輕攬着她的腰,要求她以後只能跟他跳舞。
他們第一次約會的照片,他抱着她不停地轉圈,說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
她拆出照片,一張接着一張放入碎紙機,他們之間所有的回憶也隨之攪成碎片。
整整一晚上,她不停地重複着這個動作,徹徹底底刪除他們過往的一切甜蜜。
天亮之後,她的雙臂已經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