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當張辭渾身是傷地回到武當山時,

愛他如命的師尊親自出手廢掉他的武功,

只因在張辭屋內找到通敵賣國的書信。

與他有婚約的師姐挖出他的胸骨,

給小師弟熬煮滋補身體的濃湯。

從小養到大的小師妹奪走他的佩劍,

心甘情願成爲小師弟的劍奴。

她們說,張辭是賣國求榮,殘害同門的逆賊!

他該死!

張辭一次次拿出證據自證清白,換來的卻是她們變本加厲的欺辱。

她們將張辭關在思過崖下,折磨整整二十年!

直到張辭死去的那天,溫順的小師弟才展現出得意的笑臉。

“師兄,你說那三個女人,怎麼就那麼好騙呢?”

“你的劍很好用,你的女人也是。”

再睜開眼,張辭回到返回武當山的那一天。

這次,她們,他一個都不要了。

“讓那個逆徒滾來見我!”

怒吼聲傳出宗門大殿,來回盪漾。

此刻雖是夏至,可聽見這句話,張辭卻渾身冰涼。

因爲他知道,等他進入大殿後,他最敬愛的師尊厲紅綃會親手抽出他的脊樑骨,廢掉他的武功。

他微微抬頭,黑雲低沉。

狹長的白玉石階自張辭腳下,延伸至山巔。

平日裏親如手足的同門師兄弟站在石階兩側,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厭惡。

“師弟,都等着呢,請吧。”

師姐雲舒月白衣如雪,眼神清冷。

原本她嫵媚溫婉,可自從彥青來了後,她對張辭日益疏遠,叫了十幾年的“阿辭”,也變成了一聲冰冷的“師弟”。

上一世,就是她從張辭的住所搜出“通敵賣國的書信”,於大殿之上公然指證張辭。

可那書信上的字跡,分明不是他的筆跡!

雖然很像,可只需略微仔細分別,便可看出這是有人仿照。

可雲舒月卻看不出來。

他被千夫所指,被罵喪盡天良!

爲求清白,張辭跪在地上求了雲舒月一萬次,希望她看在往日的情義上,重新看一遍那所謂的罪證,哪怕只有一眼。

她卻充耳不聞,只因彥青頭疼,她急着去照顧人。

而那彥青只是頭疼腦熱,雲舒月就毫不猶豫地抽出張辭的胸骨,研磨成粉製成藥羹給彥青喝。

再之後,他被關在思過崖下,被折磨得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瀕臨崩潰的時候,雲舒月到來,卻毫不猶豫取出他的胸骨,研磨成粉製成藥羹給彥青喝,說這是讓他減輕罪過。

而最後一次見面,雲舒月穿着一襲大紅嫁衣,遞來一杯酒。

“這是我和彥青的喜酒,從此以後,他便是我的夫君。”

“你我之間,以師兄妹相稱。”

那日的酒很涼,涼到他在思過崖活生生餓死,也無人過問,亦如今日的雨。

轟!

驚雷滾驟雨。

張辭從懷中拿出一枚帶血的玉佩,那是雲舒月給他的定情信物。

五年前,魔教攻打武當山,張辭捨身爲她擋下致命一劍,事後雲舒月便將這塊玉佩交給張辭。

當時她淚眼婆娑的抓住張辭的手: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那年,她愛張辭是真的,如今她不愛,也是真的。

“雲師姐。”

張辭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玉佩還你。”

雲舒月眉頭緊皺,這些年來張辭每次都熱切的喚她舒月,何曾如此冷淡地叫她雲師姐?

那塊玉佩,張辭寶貴至極,睡覺都捧着,今日怎麼捨得主動還回來?

雲舒月似是想到了甚麼,不由得冷笑:

“想拿玉佩要挾我?你做的那些腌臢事,休想讓我隱瞞!”

“雲師姐,你誤會了,只是這枚玉佩,我受不起。”

看着張辭冰冷的臉,她的心突然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甚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已經失去。

沒由頭的煩躁湧上心頭,她不耐道:

“你在鬧甚麼?”

雲舒月沒有去接,可張辭卻已經鬆手。

沾血的玉落在石階,摔得四分五裂。

“你!”

雲舒月面色陡然蒼白,前所未有的慌亂湧上心頭。

張辭卻沒有看她一眼,拖着重傷的身體,緩緩朝山巔的大殿走去。

雲舒月下意識伸手去抓,腦海中卻突然閃過破碎的記憶。

她看到自己與人洞房花燭。

她頭痛欲裂,呢喃道:

“阿辭......”

下一刻,蓋頭被人掀開,卻不是張辭,而是彥青。

“怎會是他!”

雲舒月心亂如麻,她對於彥青這個小師弟,更多是對晚輩的疼愛,絕無男女之情。

太極殿。

衆多弟子對着張辭指指點點。

“沒想到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大師兄,私底下竟然勾結外敵,屠戮同門!”

“張辭,你還有臉回來?你應該給死去的師兄弟們償命!”

張辭抬頭,看到師尊厲紅綃冰冷的眼眸。

“張辭,你這個戕害同門的逆徒,還不跪下!”

十三位武當執教長老沉目以對。

壓抑的威勢如山一般向張辭傾軋而來。

彥青站在衆多弟子身後,人畜無害的臉上是得逞的笑。

張辭笑了。

上一世,他據理力爭,換來的是武當整座山門變本加厲的打壓嚴懲。

他一次次找到證據,證明彥青纔是那個內鬼。

可沒人信他的話。

乃至於他死的那天,彥青引來異族圍攻山門,讓整個武當覆滅,厲紅綃也固執的認爲是張辭的錯!劈開思過崖,找到他腐爛生蛆的屍骨,將他挫骨揚灰!

重活一世,整個武當,張辭都不要了。

所有人都認爲張辭不會認錯,不會跪。

只因張辭是武當山百年來最天賦秉異的天之驕子!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的傲骨,是無數武當山弟子追隨的目標。

可是。

張辭卻在衆目睽睽之下,俯首下跪,額頭在冰冷的地面重重一錘。

沙啞的聲音響徹大殿。

“弟子,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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