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琪臉色刷地一白:“你!你胡說八道甚麼?甚麼叫我搶了你的參賽資格……”
“我說的甚麼,你心裏應該最清楚。”顧安寧冷笑。
在踏入面試室之前,她就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見一整幅有關安雅學院名師的介紹。
其中一欄對陸安琪的介紹是這樣的——
歸國青年女鋼琴家,被譽爲最年輕美麗最具才華的鋼琴教育者,國內藝術界一朵難得的金花。
相框裏裏的陸安琪身穿華麗的演出服,手捧一束百合花站在一架金色三角鋼琴旁,臉上洋溢着自信滿滿的笑容,渾身籠罩在榮耀的光環裏。
顧安寧冷冷一笑。
青年女鋼琴家?
有才華的鋼琴教育者?
誰會想到如今光鮮亮麗的陸安琪,當年靠下三濫的手段,將她趕出國。
第二天,陸安琪就去學校搶走了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全球排名前十位的德國漢諾威音樂學院的深造機會!
更諷刺的是,陸安琪專業技能不過硬,每逢大賽必輸給顧安寧,即便是得到了出國深造的機會,也很難混。
聽說,她動用了各種不入流的手段,才勉勉強強從德國漢諾威音樂學院畢業。
後來不知道她又用了甚麼方法,成爲著名鋼琴家諾維漢的學生,和他同臺演出了一季的音樂會,華麗變身成爲所謂的‘著名女青年鋼琴家’。
那一季音樂會,顧安寧也聽過。
也真是難爲了諾維漢,明明可以表現得更完美,卻爲了配合陸安琪降低了曲目難度。
就拿最後一段四手聯彈來說,陸安琪差一點跟不上諾維漢的速度,幸好諾維漢隨機應變,兩個人才不至於出錯。
普通觀衆或許看不出貓膩,但顧安寧自然是看得出來。
陸安琪果然心虛,心頭咯噔一跳,面容變得猙獰。
“顧安寧,在國外這幾年沒讓你學聰明一點,又想回來重新體會一次當年身敗名裂的滋味,是嗎?!”
顧安寧面容冷靜,淡定道:“拜你所賜,我在國外待了這幾年,確實成長了不少。所以——”
微微一頓,她湊近陸安琪耳根,輕聲道:“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親手將你從雲端拉入地獄,讓你也體會一次當年我的感受!”
“你……”
陸安琪白了臉,心頭一震。
她隱隱覺得回國後的顧安寧變了,變得……讓人害怕了。
她剛纔說話的態度……似乎知道自己的祕密?
陸安琪雙手糾纏着,因爲害怕手心漸漸抓出了汗。
怎麼辦?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無論顧安寧知不知道她的祕密,她都要想辦法把顧安寧趕出國去!
從人事處出來後,顧安寧拿着手中的合同書,反反覆覆審視了無數遍,她的內心是激動的。
她終於可以留在安雅學院了!
這裏是外公和母親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小時候她也曾來過,有很多記憶中的畫面在腦海裏點點浮現……
叮鈴鈴——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此時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她掏出手機一看,是好友蘇淺淺打來的。
“喂,淺淺?”
話筒裏立刻傳來蘇淺淺焦灼的聲音:“不好了安寧,星辰不見了!”
“甚麼?!”
顧安寧大喫一驚,人一下子慌了。
她險些拿不出手機,來不及多想,趕緊跑到馬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去和蘇淺淺匯合。
蘇淺淺就在她家附近的商業街等着,顧安寧趕到時,她坐在花壇邊上,一張臉慘白如紙。
見到顧安寧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哭了。
“安寧,對不起,我,我剛纔就去了一個洗手間,出來就沒見到星辰了,我找了好幾圈都沒見到那孩子,怎麼辦?我,我……”
顧安寧只覺得心臟咯噔一下,像是漏跳了一拍,但她到底是穩住了心神。
“先別慌,去安保室調一下監控再說。”
兩人趕緊去了安保室,調出了監控,很快查到蛛絲馬跡。
顧星辰是在北區星巴克咖啡店門前跑出去,差一點撞上了一輛萊斯來斯車。
大概是被嚇到了,顧星辰暈了過去,之後副駕駛上走下來一個人,將他抱上了車。
“星辰……”
顧安寧掩面而泣,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蘇淺淺眼尖地看準了車牌號,撥打了男友的電話,很快查到那輛車的信息。
“快!安寧,那輛車現在就停在市人民醫院門口,我們趕緊趕過去,星辰還有救!”
顧安寧不敢耽擱,和蘇淺淺趕去了醫院。
………………
一個小時前,寶龍廣場。
顧星辰小朋友牽着乾媽蘇淺淺的手,來到廣場一側的蹦蹦牀主題公園。
蘇淺淺去了洗手間,留下顧星辰一個人在公園裏玩耍。
小傢伙玩着玩着口渴了,想要喝水,他左顧右盼看到了馬路對面的一家小超市。
小傢伙蹦蹦跳跳地穿過馬路,但那段路並不完全是步行,白色線內仍有少量車輛通行。
一輛萊斯來斯車從地下車庫駛出,剛好經過那條馬路,眼看着就要撞上顧星辰,司機及時剎住了車。
吱呀——
刺耳的剎車聲,嚇壞了顧星辰。
他臉色慘白,轉瞬暈了過去。
別說是顧星辰,就連司機也嚇到了。
糟糕!差一點救出人命了,對方還是個小孩子!
“關徹,你搞甚麼?還不趕緊救人?!”
封少卿低吼出聲,震醒了失神中的關徹,他趕緊下車抱起暈倒在地上的小男孩。
“他怎麼樣?”
“好……好像是……暈過去了……”
“快!送醫院!”
關徹哪敢耽擱,趕緊發動車子去醫院。
後排座位上,封少卿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男孩,不禁有些失神。
爲甚麼他會覺得這個小男孩看着有些眼熟,好像跟……顧安寧長得有幾分相似?
和她一樣極細緻的五官,秀氣的眉,狹長的眼線,纖長捲翹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樑,一張粉嘟嘟的小嘴兒。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看着看着就莫名喜歡上了這個小男孩兒。
二十分鐘後,小男孩兒被送進了最近的一家醫院,經過檢查確定他並沒甚麼大礙,只是少量的擦傷。
封少卿稍稍鬆了一口氣,這纔看向小男孩兒問道:“小孩,你叫甚麼名字?你父母呢?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