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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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邢捧着我的臉,在我耳邊哄勸,

“孩子早產,現在在保溫箱裏。和當初預測不同,是個兒子。”

我腦子裏來來回回,都是先前厲邢的那句“雨桐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

看我不說話,只是不停落淚,厲邢死死皺着眉毛。

他臉上明明是和以前一樣,心疼又寵溺的表情。可現在,我卻從他眼裏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真心。

我的心裏直髮寒。咬了咬嘴脣,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好。”

“那就再休息會兒。”

厲邢摟着我,很快沉入夢鄉。

我卻再也睡不着。

厲邢的手機屏幕亮起:

【寶寶的心臟移植手術很成功,恢復得很好。】

我點開消息,沒想到屏幕上跳出來的,卻是滿滿一屏程雨桐的照片。

——這些照片,這些信息,我昏迷時,厲邢反覆地看。

她笑得那麼甜,眼神那麼明亮。

翻到最早的一張,竟然是校園照。

視角是偷拍。

程雨桐穿着白襯衫,長髮隨風飄揚,像是剛從夢裏走出來。

拍的人,心裏滿滿都是對她的歡喜。

最新一張,是她在醫院挺着個大肚子的自拍。

陳雨桐竟和我同一天住進醫院。

我的孩子喪命的同時,她的骨肉,卻在邊上迎來新生。

忽然進來了一條新消息,

【厲先生,小公子的百日宴,初步方案還需要調整嗎?】

我們倆早早就商量好,給肚子裏的小公主辦百日宴。

可厲邢居然一邊陪着我,一邊連百日宴的性別都改了。

明明此時此刻,厲邢哪怕在夢裏,還是不放心地握着我的手。

我卻恍若置身冰冷深淵。

我顫抖着手,給幾年沒有聯繫的姑姑發了條消息。

姑姑甚麼也沒問,回了我一句,

【好,我會幫你。】

把照片轉發出去,我合上手機,閉上眼。

因爲高空墜落,我神經失調,變得連最簡單的喫飯、走路、上廁所都做不到。

只能癱坐在輪椅裏。

厲邢對我每天照顧無微不至。

每次喫飯,他都一勺一勺餵給我。

抱着我去廁所,陪着我復健,甚至幫我洗澡。

我問他會不會厭煩,他就親親我的鼻子,

“知予,別瞎想,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寶寶。”

出院前最後一次檢查,醫生遺憾地告訴我,因爲大出血,我的子宮已經摘除。

我已經徹底沒有生育能力了。

厲邢的雙瞳在一瞬間完全盡退到了黑暗中去,抱着我的手緊得發疼,

“知予,我回去就把那套別墅和公司股份給你,你不要怕,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就像程雨桐的孩子,會是他唯一的孩子。

我沒有回答,反而回頭看厲邢,

“我想看看我們的孩子。”

我的冷靜似乎刺痛了他。

抓着我肩膀的手一鬆,

“好。”

沒想到,育嬰室裏卻見到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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