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風雪飄揚。
北城一所三十平米的小屋裏。
寧風坐在沙發前低頭不語。
過去兩年裏。
他經歷了人世間所有大事。
娶妻結婚,父親辦喪。
女兒再過兩天也滿週歲了。
年僅二十四歲,卻已滿眼倦色。
小舅子坐在房裏打着遊戲,鍵盤鼠標砸的哐哐作響。
十八歲的年齡剛剛上大學,張口就要一輛二十萬的車。
“當初把女兒嫁給你,你們家親口答應會掏一半錢給我兒子買車,現在說話不算數了嗎?”
丈母孃錢英把一張欠條拍在桌上,冷冷的看着。
這是寧風和林夏結婚時籤的條子,抵做彩禮!
“媽,我父親去世把這筆錢給....”
“別給我說這些,我不管!沒錢你就當兵去,幾年回來還有十多萬的退伍費呢!”
錢英大手一揮,一句話也聽不進去。
寧風緊緊咬着牙,很想拍桌而起質問錢英到底安的甚麼心?
新婚才三年,女兒出生沒有一歲。
就要趕他離開?
可猶豫過後,寧風還是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眼前這婦人畢竟是妻子的親生母親,女兒的親姥姥。
“林夏怎麼想的?”
“我女兒自然跟我是一個想法,你賺不來錢,她就跟你離婚!”
“我不信!”寧風眼頭一沉。
錢英嘴角微微上揚,取出手機,播放了一句簡短的錄音。
“我等你回來!”
聲音聽起來雖然有些古怪。
可寧風能斷定,那是妻子的聲音。
“該怎麼選擇,你自己考慮吧!”
錢英起身離開,臉上隱晦的笑容一瞬而過!
久久的沉默。
寧風看了眼茶几上的合照。
是女兒出生時,他在產房抱着憔悴的妻子拍的第一張全家福。
突然。
寧風嘴角露出疲憊笑容。
爲了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再難的日子,他也得淌過去!
那天夜裏,妻子沒有回來,只來了一條消息,說帶着女兒住在她母親家。
寧風甚麼都明白了。
離開北城的那天夜裏。
正是女兒的週歲。
也是除夕萬家團聚之日。
大雪如鵝毛一般。
寧風站在車站良久。
“快走吧,她不會來了!”
錢英抱着手臂,不耐煩的催促着。
火車最後一聲鳴笛。
寧風毅然決然的上了火車。
錢英嘴角冷冷笑意,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陳少爺,事情辦成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兒子的車.....”
“放心,四十萬的路虎,明天就送到你家門口!”
此時的林夏還在家裏等着寧風下班。
只是沒料到,這一等就是六年......
……
到了軍營。
活出個人樣來!
這句話寧風刻在心裏,攥在手裏!
他吃盡了苦頭,練就一身本領,成了兵中精英。
每月的補貼金,一毛不剩,全打到那張被他留在家中的銀行卡里。
第二年的一天。
軍營來了羣不速之客。
他們穿着白色防化服,要選一個身體最健碩的士兵。
寧風被帶走了。
有關寧風的所有資料就此被抹除。
這是一場關於當代生物科技巔峯的實驗。
也是同年,林夏帶着女兒來軍營尋夫。
最終失望離去!
很快爆發了海外戰爭。
失蹤的寧風重新歸來,且以新兵身份趕赴海外戰爭。
生死臨面,子彈擦着頭皮而過。
炮火震耳欲聾,黃土掩蓋身軀。
數百名外籍傭兵將二人圍困在戰壕之中。
“寧哥,咱們今天要犧牲在這裏了,你害怕嗎?”
寧風看了眼身旁比他還年輕的小夥子,咧嘴一笑。
“我不能死,妻女還在家裏等我呢!”
“這...”
年輕士兵瞳孔漸漸放大,看着寧風起身衝那數百名外籍傭兵喊了一句。
“我們就剩下兩個人了,若是你們肩上還扛着榮譽,可敢與我拼刺刀決勝負!”
一人一刀,斬S九百敵軍精銳。
鮮血成河。
寧風揚起軍旗,站在萬丈人堆之上。
這一幕成了海外戰爭的終章。
寧風威名,震徹寰宇!
……
一輛包機降落在北城。
男人身披黑色風衣,走下飛機。
他的腳有點顛簸和古怪。
沒人會因此而歧視,因爲那是榮譽!
身後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子,手持雨傘,無比恭敬的爲這男人擋着風雨。
周圍數百名雄壯的漢子齊齊敬禮矚目。
他們不會因爲淋雨而煩惱。
能來迎接這個男人,是榮耀!
只有遠遠眺望的幾個美貌空姐,露出疑惑的神色。
所有飛機停飛,她們的工作全部暫停,被隔離在這裏。
就爲了那麼一個跛子?
天空仍舊飄着大雪,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寧風推開雨傘,任由大雪染白髮梢。
他不動,沒人敢動。
他不說話,沒人敢說話!
久久後,一輛黑色**紅旗轎車接走了寧風。
出了機場。
一個寸頭男子不知從何而來,突然上了車。
恭敬的遞給寧風一份資料,聲音有些顫抖。
“軍...軍主,您失蹤超過了四年,按照國內法律,林小姐已經單方面申訴了離婚,所以....”
男子欲言又止,後面的話實在沒膽量說出口。
“我知道了!”
寧風表情並無太多波動,輕輕揮了揮手,寸頭男子身影一閃,沒了蹤跡。
此人便是當年海外戰場上,被寧風救下來的青年,雷京!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寧風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是家鄉的味道。
“你纔是沒爸的孩子,你們全家都是沒爸的孩子!”
學校門外。
一個扎着羊角辮子的小丫頭,小臉肉嘟嘟的,穿着粉色小洋裙。
氣呼呼的和一個小胖子吵架。
兩個孩子一般大,穿着同樣的校服。
小孩子吵架只是個小事。
可一旁的車上卻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將小胖孩保護在身後,面色冰冷。
“小小年紀就罵人,說你沒爸難道有錯嗎?真沒教養!”
“你纔沒教養,我爸只是去當兵了,很快就回來!”
小丫頭眼角噙着淚水怒視。
“嘿,小屁孩,還敢罵我!”
年輕男人輕輕一推。
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胖子指着女孩大笑。
女孩的性子也是烈,竟然拿起地上的石子,刮花了男人的轎車。
“小雜種,你知道這車多貴嗎?”
男人滿眼的心疼,怒然抬起手掌,抽了下去。
女孩嚇得捂着臉。
短暫的幾秒過後。
女孩睜開了眼睛,一個滿臉胡茬的大叔,擋住了那一巴掌。
此刻正堆着滿臉的笑容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