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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安給姜苒白披上外套,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我送你回去。”
他攬着姜苒白正準備往外走,管家突然衝出來,語氣急切,“先生,鍾小姐因爲受驚發燒了,敷了毛巾也退不下去。”
方瑾安臉色一變,立馬放開抱着姜苒白的手,着急的大步向別墅裏走去。
他動作有點大,姜苒白因爲頭暈沒有站穩,直接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雨水重新拍打在她的身上,膝蓋處傳來鑽心的痛。
從前她一聲小小的抽氣都能讓他緊張不已,現在她的痛呼也沒能引起他的回頭。
幾分鐘後,管家從裏面出來,“先生今晚要留在這裏照顧鍾小姐,讓您先回去。”
姜苒白撐着地面的手攥緊抓進泥土裏,又緩緩放開苦笑了一聲。
這幾個月她聽這樣的話已經聽膩了。
姜苒白撐着地面站起來,步履蹣跚的迎着雨往外走,走着走着她暈倒在了路邊。
雨水打在她身上冰冷徹骨,明明從前的方瑾安不會讓她淋一點雨的。
那年,她不過是一個咖啡店的外賣員,是這個繁華城市裏,最底層的人。
她第一次到方瑾安公司送外賣,糊里糊塗跑到了他的辦公室。
她就像是一隻闖入狼窩的兔子一樣,侷促不安得一直道歉,而方瑾安則呆呆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親自爲她引路。
自那天以後,方瑾安每天都會點咖啡,並指定由她來送,但每次的咖啡他都不喝,而是都給了她。
一次又一次,她再好的脾氣也難免生氣,於是在又一次送咖啡的時候,她直說了,“方先生,您每次都不喝,那爲甚麼還要點?這樣很浪費。”
方瑾安聽了她的話也沒有生氣,而是起身走到她面前,深情的看着她,“因爲我想每天都見到你。”
那層窗戶紙捅破後,方瑾安沒有再遮掩,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她不見他,他就每天下班都去她的咖啡廳,點一桌的咖啡,只爲讓她在上飲品的時候和他說幾句話。
下雨天在她要送外賣的時候,方瑾安直接把她攔下,開着邁巴赫替她送了一天的外賣。
在老闆爲難她時,方瑾安直接買下整個咖啡廳送給她,讓她自己做老闆。
姜苒白深知他們之間的差距,有錢人的愛情恰恰是她們這些普通人賭不起的,所以她牢牢的鎖着自己的心。
但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母親意外去世的那天,姜苒白瀕臨崩潰,胡亂撥通了遠在國外出差的方瑾安的電話。
她需要一個可以逃避痛苦現實的地方,而方瑾安對她說,“回頭。”
牢固的高牆終究是倒塌了,她撲進了他懷裏。
方瑾安鄭重的承諾響在耳邊,“只要你回頭,我永遠都在你身後。”
在一起後他也牢牢的守住了諾言,她一個電話,他立馬就會從幾千公里外的地方趕回來。
下雨了,他就抱着她上車,不讓她沾到一點雨水和髒污。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姜苒白醒來時,方瑾安就在病牀邊。
“苒白,你終於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見她醒來,方瑾安立馬湊過來,“我一出來就發現你暈倒了,嚇死我了。”
姜苒白看着他後怕的表情,眼神淡漠,“鍾薇薇退燒了?”
方瑾安被噎了一下,還沒開口,一個保鏢突然推門進來,“方總,鍾小姐的藥拿好了。”
原來是爲了給鍾薇薇拿藥,才發現她暈倒的。
姜苒白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心臟泛起細密的痛。
方瑾安讓保鏢先把藥拿回去,轉頭坐回牀邊,緊緊的握住姜苒白的手。
“薇薇已經在找配型的骨髓了,找到配型她的病就會好了。等她好了我們馬上就離開,你就不要再傷害她了好嗎?”
姜苒白盯着他的眼,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信任,但甚麼都沒有。
她苦笑一聲,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解釋,“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方瑾安表情沒有變,耐心的哄她,“苒白,我知道你不願意待在這裏,但這些和薇薇都沒有關係,她是想幫我們離開的。”
姜苒白聽懂他的潛臺詞了,他的意思是鍾薇薇不會做這種事。
她難過的看着他,語氣哽咽,“只有我是壞人是嗎?你從前說過會一直相信我的!”
方瑾安站了起來,語氣有幾分慍怒,“如果不是你推,她有甚麼理由自己摔下去?”
說完他收了脾氣,疲憊的揉了揉眉頭,“我說過薇薇病好了就離開,你聽話好嗎?不要再鬧了。”
“我去給你買粥,你好好休息。”
病房門嘭的一聲關上,姜苒白長久的看着緊閉的房門。
她想到以前還是外賣員的時候,有人不明所以拍了視頻傳到了網上,說她撞了老人。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解釋,包括朝夕相處的同事。
只有方瑾安甚麼也沒問的站到了她身邊,說他永遠相信她。
而現在她不論怎麼解釋,他都認定了是她的錯。
姜苒白收回了視線,眼裏打轉的淚也落下。
一個小時後,她沒有等來方瑾安,反而是等到了鍾薇薇發來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