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靜的包廂裏,我面無表情地飄在幾人的上方。
今天是我死掉的第二天。
包廂裏燈光昏暗,中間被大家衆星捧月般的捧着的男人,就是我的丈夫楚南。
此刻他嘴脣緊抿成一條直線,幾乎所有情緒都埋藏起來,如刀削般的完美臉龐,似乎不像平時那麼鬆弛。
他身旁的兄弟許清楠給他倒了杯酒,關心道。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怎麼了?”
楚南搖晃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解釋:“夏明月要跟我離婚了。”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的人都愣住了。
還是許清楠最先反應過來,滿不在乎地嗤笑道:“這不正好,南哥你不是早就想跟她離婚了,夏明月那種低賤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聽着那些刺耳的話,只覺得可笑無比。
之前我還是楚太太時,許楠清哪次見我不是一口一個嫂子,誇我是這個世界上跟楚南最般配的女人。
現在知道我離婚了,立馬變成低賤的女人。
真不愧是楚南養的一條好狗,跟主人一個德行。
“好了,別說了。”
楚南聽着那些侮辱我的話,臉上的神色有一絲煩躁。
我以爲自己人死了就不會在乎他了,可是現在連身體都沒在了。
還是因爲他的態度,狠狠疼了一下。
我還記得死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我跟楚南總是處在無休止的爭吵中。
因爲一個女人,他的初戀夏婉,同時也是我養母的親女兒。
夏婉走失多年,她回到夏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插入我跟楚南的婚姻。
她在楚南面前哭訴,當年是楚南爺爺逼着她離開,導致她離開後得了嚴重的抑鬱症。
可是我明明見過家庭醫生爲她做的體檢,她壓根沒有患病史。
可楚南還是信了她,在她打電話過來哭訴的時候,一次次丟下我。
最後一次丟下我離開的時候,我發高燒在醫院輸液。
我打電話過去,那邊傳來很久的忙音才接通。
楚南知道我生病,立即來了醫院。
但他才坐下一秒,夏婉的奪命連環扣又過來
“南哥我心情不好,你能過來嗎?”
楚南抱歉地看着我,似乎很難做出選擇。
我冷笑,“你去吧,去了你就別回來了。”
但楚南還是去了,他臨走前跟我說:“明月,我虧欠婉婉太多,而且她的病很重,我處理完就過來看你。”
大概是從那天起,我對楚南的失望開始瘋狂的積攢。
真正爆發還是後來楚欣出車禍。
楚欣是楚南最疼愛的妹妹,前段時間剛回國。
我去機場接她的時候,意外出了事故。
不知道是誰在我車上做手腳,楚欣位置上的安全氣囊被劃破了。
這也導致我只是輕微的擦傷,可楚欣卻被送到醫院急救。
楚南收到消息後,整個人像發怒般的獅子衝進病房,質問我爲甚麼要害他妹妹。
我堅定地說我沒有。
可不管我怎麼解釋,他都不相信。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在一起七年,你對我連這點信任也沒有嗎?”
他只是失望地望着我,語氣出奇地冷。
“可我們在一起也是你使的手腳,夏明月,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善良的女孩,不忍傷害你,你卻喪心病狂到連我妹妹都不放過。”
我覺得冤枉,悽慘地笑起來,“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那樣的人,怪不得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不如離婚。”
楚南徹底被我激怒,把病房裏的東西全砸了一遍。
“離就離,老子成全你。”
可我出院後,楚南又反悔了,他說離婚太便宜我了,他要把我鎖在他身邊折磨我一輩子。
事實上他還真把我關起來,派人看着我。
關了幾天,我整個人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直到有個陌生人給我發消息。
那個人告訴我,他有那天停車場的視頻,可以證明我的無辜。
我給楚南打電話,希望他陪我一起去拿監控。
他不耐煩地接通,“你好好待在家裏,別想那麼多。”
我顫着聲音說:“楚南,你相信我最後一次,我可以證明我我是冤枉的,最後一次而已。”
他冷哼一聲,“這又是甚麼新把戲,夏明月你別演了行嗎,累不累。”
說完他直接拉黑我。
我打破別墅的窗戶逃出去,很奇怪的是並沒有人攔着我。
等我去到地址上的那個天台時,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天台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可下一秒,我就被人狠狠撞下天台。
身體急速下落時,我腦中突然出現一個想法——如果我死了,楚南會傷心嗎。
再次睜眼,我已經變成他身邊的一縷幽魂。
楚南沒有同意許楠清的話,眼神陰鷙地說:“她花盡心思想跟我結婚,我憑甚麼讓她如願?”
幾人正說話間,夏婉的電話打過來,邀請楚南去他的慶功宴。
......
我跟着他們一路來到慶功宴。
慶功宴在夏家的莊園舉辦,一進去我就看到妝容精緻的夏婉挽着父母。
她穿着雪白的長裙,頭高高地仰着,像只驕傲的天鵝。
楚南迎上前,溫柔地笑笑:“恭喜你婉婉,畫展辦得很成功,尤其那副失落的愛人,聽說獲獎的可能性很大。”
他口中的那幅畫,是我還在夏家時畫的,無聊時的創作而已。
我嘲諷地盯着夏婉,偷男人就算了,連我的作品都偷。
不過畫上面的男人可是......但願那人不要看到這幅作品。
夏婉揚起明媚的笑容,聲音暗暗有幾分得意:“這幅畫我用心畫了半年,我有信心捧個獎狀回來。”
在場的人紛紛誇讚起夏婉的才華。
許楠清假裝無意地感嘆道:“當初要是你嫁給南哥就好了,你們多般配啊!”
楚南保持着沉默,周圍人的表情倒是變得有些古怪。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夏婉是楚南的初戀,現在又是夏家的真千金。
他們似乎沒辦法去反駁許楠清的話,只有媽媽皺起眉頭,不滿地對許楠清說:“你這孩子亂說甚麼,楚南是我們明月的老公,是婉婉的姐夫,別把他們配在一起。”
夏婉臉色白了白,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柔聲勸慰道:“媽,他也不是故意的,開玩笑而已。”
媽媽甩開夏婉的手,冷哼道:“甚麼故不故意,傳出去別人還以爲我們夏家兩姐妹搶男人呢?”
這下大家沒話說了,連混不吝的許楠清都只能尷尬地摸摸鼻子。
這時媽媽把矛頭轉向楚南。
“明月去哪了,我給她打電話也不接。”
夏婉突然不自在地看了眼楚南,緊張地抓着裙角。
楚南面色不變地說:“她每天都待在家裏,等我今晚回去讓她回你電話,應該是手機關機了吧。”
媽媽遲疑了一會兒,聲音突然拔高。
“不行,你帶我親自去看看,現在就去!”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恰巧楚南的電響起來,他接起電話。
臉色倏地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