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慕慕不是我的孩子
顧安時皺了皺眉頭，掏出手機，轉了一千塊錢給我。
“夠了嗎？”
我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甚麼時候保姆的工資，低廉到這種程度？
就算出去撿破爛，一個月也不止這麼點工資吧。
爲了玥玥，我不想再跟顧安時吵了。
“先給玥玥過生日吧，她等你一天了。”
顧安時懷裏的小女孩，摟着他的脖子，打了一個小哈欠。
“爸爸，我困了，你讓保姆姨姨帶着她女兒回她家去吧，我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我看着她有些熟悉的眉眼，隱忍多年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不好意思，我也不喜歡家裏有外人，請你離開，不要打攪我們一家三口給我女兒過生日！”
“林瑾言！”顧安時瞪着我，“大晚上的，你又在發甚麼瘋？”
我冷冷一笑，“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今天是玥玥的生日，你這個當爸爸的卻把私生女帶回家......”
我話還沒說完，慕慕破防了，窩在顧安時懷裏又哭又鬧。
“爸爸，慕慕不是私生女，慕慕不喜歡這個保姆姨姨，你讓她滾......”
顧安時哄了哄慕慕，然後衝我吼道：“嚮慕慕道歉！”
我氣笑了，“爲甚麼要道歉？難道我說得不對？”
“神經病！”
顧安時丟給我一個冰冷的眼神，抱着慕慕，回了他的臥室。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玥玥？”
玥玥看着緊閉的臥室門，聲音有些哽咽。
不想給她灌輸仇恨思想，我撒了個謊，“我們玥玥這麼乖，爸爸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那他爲甚麼都不抱抱玥玥？”
小丫頭哭了，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也砸在我的心上。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傻孩子，你爸爸當處根本不想要你，又怎麼會抱你呢？
許是見我臉色不好，玥玥忍着眼淚，再次安慰我。
“媽媽對不起，嗚嗚，是玥玥不好，玥玥又惹媽媽傷心了。”
我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顧安時從臥室出來，看都沒看我們母女一眼，煩躁地點燃一支香菸。
“林瑾言，我們談談。”
“先給玥玥過生日。”
我抱着玥玥回到茶几前，心裏只有一個執念，今天一定要給她過一個像樣的生日。
顧安時走了過來，看到垃圾桶裏的蛋糕，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
“你明知道玥玥對雞蛋過敏，爲甚麼不提醒凌風，讓他買一個沒有雞蛋的蛋糕？”
我累了，不想同他吵。
把玥玥放到沙發上，我起身去冰箱，拿出我一大早起來做的愛心蛋糕，擠出一絲笑意，重新回到沙發前。
“慕慕不是我的孩子，她是寧晚和她前夫的女兒，寧晚要做個闌尾炎手術，託我照顧慕慕幾天。”
顧安時突然解釋了一句。
我沒吭聲，把蠟燭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
“寧晚前夫在慕慕出生後，就拋棄了她們母女，所以慕慕一直沒有安全感，心理上也有一些問題。
寧晚擔心她會得自閉症，拜託我假扮一下她的爸爸，你別老刺激她......”
聽到這裏，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抬頭看着顧安時，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安時，我只想讓你陪玥玥過個生日，這很難嗎？
她纔是你的女兒啊！
可從進家門到現在，你看過她一眼嗎？你口口聲聲，字字句句都是慕慕，有想過玥玥的感受嗎？”
認識十年，我從來沒有對顧安時發過脾氣。
不管他怎麼對我，我都選擇隱忍。
可我的玥玥，她不是我，她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委屈。
面對我的質問，顧安時似乎纔想起玥玥來，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玥玥聲音哽咽，十分懂事地說：“謝謝爸爸，這是玥玥過過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不想搞砸玥玥的生日宴，我嚥下所有委屈。
“好了，先給玥玥唱生日歌吧，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話音剛落，慕慕推開臥室門出來。
“爸爸，慕慕肚子疼。”
顧安時騰的一聲站起身，大步走到慕慕跟前，抱起她。
“爸爸帶你去醫院。”
慕慕趴在他背上，衝我得意地笑了笑。
呵呵！
不愧是沈寧晚的女兒，挑釁我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家裏有藥。”我好心提醒了一句。
畢竟玥玥從小身體就不好，家裏常年備着各種常用藥物。
顧安時腳步一頓，轉身用刀人的眼神看着我。
“林瑾言，藥能隨便喫嗎？你知不知道藥不對症，會喫死人的。”
我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一顆心一沉再沉。
這麼多年，玥玥大病小病不斷，最嚴重的一次，在醫院輸了七天液。
可顧安時這個爸爸，從來沒有關心過她一句。
客廳門“嘭”的一聲關上，我麻木地點燃蛋糕上的蠟燭，渾渾噩噩地繼續給女兒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