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越野車沒停留,直接駛離停車場。

馮辛夷唯一慶幸的就是,周京珩那狂妄至極的一扔,禮服正好擋住了跑車的前擋風玻璃。

周攀應該還在忙活,再加上偷情的人穿衣服大概需要點時間。

等他下車,越野車早沒影兒了。

然而,馮辛夷低頭看一看自己現在的模樣,自覺也沒比周攀“忠貞”多少。

她被脫得只剩胸貼和底褲,沒辦法,只能撈了周京珩的西裝來穿。

哪怕周京珩的個子夠高,他的西裝也只能遮到她大腿根。

一個女人真空穿着男人的西裝,怎麼看都是一股“事後”的味道,比裸着更姦情滿滿。

馮辛夷控制不住自己的怨怒,質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周京珩偏頭看她一眼,目光自動下垂,掃過她那雙惹眼的長腿。

大概是賞心悅目到了他,他還算坦誠,“醫院。”

馮辛夷震驚扭頭,“去醫院做甚麼?”

周京珩彷彿聽到甚麼廢話,一哂,“打胎。”

馮辛夷心臟驟然緊縮,“你憑甚麼?”

周京珩輕描淡寫得近乎殘酷,“怎麼,你還想生別的男人的孩子?”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周攀的來電。

馮辛夷倏地咬住下脣,不知如何應對。

周、馮兩家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家。

好好一場訂婚宴,周攀半天不露臉也就算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個不靠譜的紈絝。

可馮辛夷沒資格消失。

這可是她千方百計高攀上的“好姻緣”。

馮辛夷不甘地瞪向周京珩,正好對上他嘲諷的目光。

他涼涼道:“不接你未婚夫電話?”

已經是自動掛斷後的第二通電話。

來電鈴聲一直響,是一首甜膩情歌,顯然不是系統鈴聲,而是她特別給周攀設置的。

嘖,俗不可耐。

周京珩單手奪過她的手機,直接按下接聽鍵。

馮辛夷瞬間屏息,沒發出半點聲音。

“馮辛夷,你在哪裏?!”周攀怒氣滿滿的聲音衝出來,“你甚麼意思,破衣服扔給我,自己玩消失,這破婚不訂了是吧?”

馮辛夷整張臉白得透明。

她淡嘲地扯出一點弧度。

她的禮服都扔到周攀偷情的車上了,他用腳指頭也猜得到她撞破了他的好事。

就這樣,他還能理直氣壯地來譴責她。

不知道這是不是男人的天賦。

周京珩不也是這樣麼?

當初是他忘情棄義拋棄她,現在竟有臉帶她去打胎。

周攀還在那邊罵罵咧咧,“給老子說話!”

馮辛夷抱住膝蓋,已經醞釀得差不多,這纔開始低聲抽泣。

電話那頭陡然靜了音,身旁也傳來一道視線。

但她半個眼風都沒給周京珩,就像車上沒有旁人一樣,專心地應對電話那頭的人。

她帶着哭腔,聲音後腔壓得扁扁的,無盡委屈,“嗚,老公......”

那一把柔軟的聲音,幽怨中帶着撒嬌。

周攀的罵聲突兀地停下來。

馮辛夷細聽,他那邊有嘈雜的樂聲和人聲。

所以周攀這是回訂婚宴上,所以發現她不見了?

馮辛夷正羅織搪塞的理由,周京珩卻一腳踩下了剎車。

又急又猛,害她被安全帶勒得生疼。

馮辛夷偏頭,目光無聲跟他對峙,一邊單手解開安全帶。

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她熟悉他每一個癖好,尤其是牀上的。

從前周京珩就喜歡牀上折騰她,就爲了聽她叫一聲“老公”。

以前她面皮薄不肯叫,現在當着他的面千嬌百媚地叫別的男人。

想也知道他甚麼心情。

不爽就對了,沒道理讓她一個人不爽。

車子大喇喇停在路中間,馮辛夷趁機拿着手機下了車。

周京珩的視線隔着車窗,深邃沉冷的視線看得人心驚。

哪怕是三年前那個身份平平的周京珩,光憑藉這副得天獨厚的樣貌,都自帶着逼人的氣勢。

更別說現在還有人上人的身世加持。

簡直用眼神就能定生死。

但馮辛夷無視了他,後退兩步,注意力只放在手機那頭。

越野車終於在她面前疾馳而去,只留下幾分尾氣。

電話裏傳來了周攀母親的聲音,“阿攀,辛夷找到沒有?......你這甚麼古怪表情,她說甚麼了?”

這句話說完,手機大概就到了周母手裏。

周母:“辛夷,你在哪裏?”

周母在對馮辛夷說話時,就沒有對周攀的親暱,帶着點不滿,“你不是去找阿攀的麼?怎麼阿攀來了,你自己又跑了?”

馮辛夷十分溫順地開口,“伯母不好意思,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先回家休息。”

她知道,周母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肚子,這個藉口對周攀沒用,但對周母肯定有效。

果然,對面的語氣緩了一點,“怎麼突然不舒服了?”

周攀自然很清楚馮辛夷爲甚麼會“不舒服”,搶先回答道:“哎呀,媽,不就是個訂婚麼,她走就走唄。”

反正不管甚麼宴會,最後都是交際場。

桌上人談的,不都是圈子裏利益往來的話題?

他跟馮辛夷這倆擺設,遲到還是早退,沒人在意。

周母被周攀插科打諢地哄好了,手機又回到周攀手裏。

他又換回不耐語氣,“行了,今天就這樣。下次你要再這麼亂來,別指望我給你搞定!”

馮辛夷彷彿半點氣性也沒有,“謝謝你,周攀。”

周攀聽着她感激涕零的聲音,心卻癢了一下。

這個清湯寡水的女人,聲音還真挺勾人。

見鬼,還想聽她叫聲“老公”。

可馮辛夷那頭,已經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穿成這樣,她也不好打車,只好讓閨蜜方旖旎來送她一趟。

方旖旎一看到她的裝束,還有脖子上的斑斑點點,驚詫,“祖宗,你真跟周攀睡了?!”

馮辛夷翻她一眼。

她還沒這麼不講究。

方旖旎懂了。

放在平時,方旖旎肯定要追問激情對象是誰,但現在卻有讓她更憂心的事。

“懷孕的事你到底怎麼想?......辛夷,我怕你代價太大。”

馮辛夷閉上眼睛靠上副駕的椅背,不說話了。

她不怕。

如果真有人要付出代價,那也是周攀和馮合歡這兩個始作俑者。

馮辛夷回了家。

整個馮家空無一人,因爲都去參加她的訂婚宴了。

而她本人卻在家睡覺。

真是地獄笑話。

馮辛夷躺在自己逼仄的房間裏,一時睡不着。

今晚,馮家這些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各個都很開心。

畢竟能跟周家攀上親家太難得。

而她,以後大概也不必睡這個比下人房好不了多少的房間了。

因爲她已經是馮家養女裏,行情最高的那個。

第二天,馮辛夷被傭人叫醒。

“辛夷小姐,周家來人了,太太叫你過去。”

馮辛夷起牀洗漱,換了身淡藍色長款外搭,裏面搭一件法式吊帶。

緞面蝴蝶結襯得胸鼓鼓的,再往下點綴了流蘇,看不出腰身。

她的腰太細,這樣穿才能增點孕味。

馮辛夷走到客廳,在看清楚主位上坐的人時,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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