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陪睡,也不是不行
裴錚前腳剛走,歡都的經理劉志就慌里慌張地來了後臺。
在掃了一眼所有的模特後,他惱火地問:“小程總點了你們誰的單?”
模特們跟裴錚不熟,只知道是林鵬帶來的,就指了指站在門口的林鵬。
林鵬不明白爲甚麼都已經開單了,劉志還發這麼大火。
“裴昭他哥,今天替班,小程總看中他了,我就讓他接單了。”
劉志一把抓住林鵬的衣領把人往牆上甩,大聲罵道:“你他媽真是想錢想瘋了!知道那是甚麼人嗎?她的錢你也敢收?!”
林鵬捂着後腦勺,疼得五官皺在一起,說:“她不就是張姐的朋友嗎?倆人上次還在這談了生意。”
劉志只覺得火在頭上燒:“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整個平城誰不知道她和周家那位的事?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居然還敢給她送男人,知不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林鵬有點懵:“可是聽說周家要和林家聯姻了,那小程總不是該被……”
“被甚麼?拋棄嗎?”劉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甚麼八卦都信,只會害了你!”
他拽着林鵬出來:“趕緊給我把人找回來,不然整個歡都都得掉層皮!”
林鵬心裏發虛,站都站不住。
那張紙條他也沒仔細看,誰知道他倆在哪啊……
更要命的是,因爲是替班,所以根本沒有裴錚的聯繫方式。
林鵬哆嗦着給裴昭打電話,打不通。
瀕臨絕望的時候,忽然想起上次程瑜過來,她助理登記了個聯繫方式。
他撲到前臺,拿起登記冊子查了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撥了過去。
那邊嘟聲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隱隱有幾句英文交流聲。
林鵬立刻問:“請問是小程總嗎?”
對面沉默了一下,纔回:“有事?”
聲線低冷,莫名帶着壓迫感,是個男人。
林鵬也沒多想,以爲是工作人員,就繼續說:“麻煩轉告小程總,趕緊讓裴錚回來,這單子我們不做了,被周家那位知道就完了!”
“裴錚?”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徐不疾,聽起來卻像是淬了寒冰,“知道了。”
林鵬有些急:“你得快點啊,他倆要是真睡了,那不玩完了嗎!”
對面呼吸聲加重,似乎在忍着怒氣。
兩秒後,嘟聲再次響起,電話已經掛了。
……
孟慄洗完澡準備睡覺,忽然瞥見手機上多了一條微信。
是周靳的助理徐州發來的。
兩個助理時常互通消息,以免倆大佬打架,殃及池魚。
【你家那位又作甚麼妖?周總剛纔接了個電話,合作談到一半也不管了。剛讓我定了機票,即刻飛回國。】
孟慄想到周靳發起瘋來懲罰程瑜的樣子,嚇得趕緊給程瑜打電話。
但卻始終沒有人接。
……
程瑜到了酒店後,看到了靠在電梯旁的男人。
他已經換了衣服,正低着頭點菸。
煙剛點着,他似乎反應過來這裏不能抽,就準備滅掉。
手指隨意翻動,菸頭調轉,灰撲撲的火星隨之落在身側的垃圾桶上。
程瑜見過很多男人抽菸,但很少有人能把滅煙這種再普通不過的姿勢,做得這樣撩人。
不愧是賺女人錢的,她想。
剛纔在車上,她已經大致看了一遍他的資料。
裴錚,是一家檯球廳的老闆,今晚會出現在會所,是因爲他弟弟裴昭翹了原定的演出。
裴昭和會所簽過合同,違約金高達百萬。
他今天是來替裴昭的。
裴錚在逐步靠近的高跟鞋聲音裏抬起了頭。
眼前的女人一身黑色緊身吊帶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齊肩短髮隨意撥在耳後,妝容精緻,紅脣淺淺彎着。
眼尾上挑,自帶三分情意。
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只這一眼,一切就盡在不言中。
裴錚直起身子,看向程瑜,語氣帶着試探。
“程小姐?”
程瑜點頭,刷開電梯。
裴錚跟着進去,電梯上升,他偏頭看她。
“挺巧。”
“不巧。”電梯門開了,程瑜走出電梯,說:“我點的就是你。”
到了房門口後,程瑜瞥了一眼角落裏一閃一閃的攝像頭,十分自然地攬上裴錚的腰。
裴錚微微愣住。
程瑜動作很快,直接把他按在牆上,雙手鑽進他的短袖下襬,順着腰身往上捋。
裴錚反應過來,一把按住程瑜的手,屈膝頂在她腰間,將她雙臂反剪也按在了牆上。
“你他媽……”程瑜身體動彈不得,腰被頂得有些疼,只得轉臉對裴錚說,“放開!林鵬沒教你規矩?”
“規矩?”裴錚低頭看她,似是覺得可笑,問:“誰定的?他?還是你?”
程瑜沒有說話。
裴錚輕鬆將她轉了個身,依舊禁錮着她的雙手,俯身靠近。
“我今晚願意過來,是要和你商量件事,不是來陪睡的,明白麼?”
“陪睡?”程瑜緩慢地上下打量他。
她藉着他低頭的姿勢,微微抬起下巴,脣自他耳側掠過,咬字故意放輕。
“你倒是提醒我了,也不是不行。”
空氣陷入寂靜,暗流輕輕湧動。
裴錚目光在她脣上停留片刻,忽地笑了,“可我覺得你不行。”
程瑜臉上笑容褪去。
甚麼意思?
他居然……敢嫌棄她?
程瑜在被迫和周靳在一起之前,也是追求者無數。
生平第一次從男人口中得到這樣的評價,不由得有點火大。
她迅速抬腳,細高跟狠狠扎進他的鞋上,趁機掙脫了桎梏。
裴錚:“……”
房門被刷開,玄關處的頂燈落在程瑜臉上。
她臉色微冷,絲毫不見在走廊裏的“熱情”。
留了個門縫後,她甩掉鞋子,往裏面走。
“不是要商量事?進來。”
那一腳用的力氣很足,裴錚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才進去。
程瑜拿過前臺一早備好的睡裙準備去洗澡,轉過身,與靠坐在玄關處的裴錚視線對上。
昏黃的燈光自他眉間泄入漆黑的眼裏,像是黑夜裏落入了一點將燃未燃的火星。
程瑜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轉身進了浴室。
“我先洗個澡。”
隨着嘩嘩的水聲響起,沙發上也傳來了一陣嗡嗡的震動聲。
裴錚側頭看了一眼,是程瑜的手機在響。
也不知是有甚麼急事,居然孜孜不倦地一直打來。
浴室裏的水聲漸停,沙發上的震動也終於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