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八歲的生日禮

顧家的房子不僅大,而且很像宮殿,桃子從來沒有想過,她這輩子會走進宮殿裏生活。

這讓她更堅定了不把換孩子的事說出來,讓她女兒能一輩子都生活在宮殿裏。

一轉眼,十八年過去了。

在這十八年裏,桃子的女兒駱雨心跟小姐顧妍雨都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嬌俏可人。

顧太太爲了讓女兒有伴,不管做甚麼事和上學,都是讓駱雨心陪着。

大家都覺得這個叫桃子的女人祖墳上冒了青煙,才遇上顧家這樣的主家。

桃子倒是非常的感恩,誰這樣說,不管是真心爲她們母女高興,還是有意譏諷的,她都真心感激認同這話。

可是,駱雨心卻覺得自己活得很壓抑,她是住在豪宅裏,華服美食的享受着,可是,家裏的傭人從來不把她當回事,只是在顧家主人在場的時候對她客氣點,私下裏根本不給她和她媽媽好臉色。

桃子總是勸說她,她們本來是得過着喫糠咽菜,飢寒加迫的日子的,現在卻有了好日子過,不管她有甚麼想法,都不可以跟任何人頂嘴的。

這麼多年以來,桃子私下裏對駱雨心又打又罵,甚至上演苦情戲碼讓她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可以跟小姐搶風頭搶任何東西,也不可以表現出來不滿不甘心的情緒。

可是,在十八歲生日時,她還是爆發了壓抑十多年的情緒。

雖然,早幾年顧太太都提議讓兩個女孩一起過生日,可是,桃子卻以主僕有別爲由,拒絕了,每次都是她煮一碗長壽麪給她喫,再給她買點女孩玩的小玩具打發了。

駱心雨其實也是明白主僕有別的,可是,跟顧妍雨一比,她的生日寒酸到她從來不敢跟別人提及她的生日。

顧妍雨每年的生日都是賓客滿席,還有些富家公子小姐也要來陪顧妍雨玩,給她送禮物。

而到了這一天,桃子是不讓駱心雨出門的,她怕駱心雨出去了惹人笑話。

當然,她不是怕別人笑話駱心雨,而是怕她分去了顧妍雨的生日的快樂。

十八歲這一天,駱心雨一早就跟她媽提出了要求:“媽,你說,我們家很窮,你說我有個很好的外婆,有個酒鬼的爸。這十八年來,我一次也沒有見過他們,我想回老家看看他們,你就把我的要求當成我成年的禮物吧。”

駱心雨以前提出過很多次回去看外婆和爸爸的要求,她媽媽從來沒有答應過,甚至連個解釋也從未給過她,所以,她這次用生日禮物來換這樣的一個機會。

桃子這次沒有立馬回絕她,只是表情複雜的看着她,甚麼話也沒說。

駱心雨也沒說話,可是眼淚卻流了出來:“媽,你要麼答應我,要麼我就離開你,離家出走。我已經在太太那裏套出話來了,我們的老家叫遠山鎮。你不告訴我,我外婆和爸爸的名字,我就自己去找,找不到不回來。”

桃子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她點點頭說:“你要回去就回去吧,不過,媽媽告訴你一件事,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桃子便把那個雨夜,她纔出生,她爸嫌棄她,帶了人販子來要把她賣了,所以她才求顧太太收留她們母女的事一一說給駱心雨聽。

駱心雨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事,顧太太也沒有跟她說過,她不知道顧太太是不知道這些事,還是有意不跟她說。

她的心裏很崩潰,她媽從來不提她的身世,可她從小就想着她的爸爸是個了不起的人,可能是因爲救顧家人的才犧牲的,所以顧家纔會對她和她媽那麼好。

或者,她媽其實是哪個豪門的外室,最後決定跟她爸斷了關係,才隱身躲在顧家做奶媽。

等她十八歲時,她媽會帶着她去跟她爸相認,然後,她和她媽便會堂堂正正的回去智鬥那不會生育的掛名正室,從此以後,她便能過上跟顧妍雨一樣富足而光明的日子,不用顧妍雨再在同學面前替她的家世打掩護了。

不,她一定能過上比顧妍雨還富貴的日子,幸福得不行,所有的男女同學都會來巴結她,奉承她。

可是,當聽到她爸只是一個窮到連妻子生孩子的住院費都付不起,要靠賣纔出生的女兒來付的事後,她非常的崩潰。

她怎麼也想不到,她的身世會如此不堪,她如遭到晴天電劈一樣,呆住了。

等她恍了恍神後,她冷笑搖頭:“不,媽,不可能的,我爸不會是這樣的人,你在騙我。我要親眼看到了,我纔會相信,你騙不了我的,我已經長大了。”

桃子嘆了口氣,拿了牀頭櫃上的紙和筆,寫下一個地址和姓名遞給駱心雨壓抑着自己的感情,卻還是有些哽咽的說:“心雨,你外婆叫張惠娘,這是她的地址。我和你爸結婚後,也是住在孃家,你爸是遠山鎮郊外農村裏的一個無賴,無業無產還好喝酒,是我年青不懂事,讓你有了這樣一個爸,害了你。”

駱心雨心裏疼疼的接過字條說:“好了,不要跟我說這些,我不想聽,我要眼見爲實。”

桃子卻還在說:“心雨,你聽媽把話說完。媽抱着你走時,家裏有你外祖父和你外婆,你祖父已經臥牀不起,現在可能……已經不在世了。你外婆讓我不要聯繫她,怕你爸找着來,現在也不知道她的情況如何……”

“給我點錢,萬一他們都死了,來回的車費和喫住費我得有啊。”駱心雨不耐煩的伸着手說。

桃子有些心寒:“別這麼說,不管怎麼樣,你外婆是愛你的。我想跟你說的是,千萬不要讓你爸跟過來,他是個無賴,要是讓他沾上了你,那麼,你這輩子就完了。”

駱心雨心裏慌亂成一片,她不是怕她爸跟過來毀了她的人生,而是聽她媽說得有板有眼,有些不像是假的,那她這麼多年來的期盼都要落空了。

她忍受了十幾年的屈辱,爲的只是有一天能一雪前恥,讓那些對她們母女冷嘲熱諷的傭人後悔他們的所做所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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