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網絡科技開始發達的時候,陳秀娟最愛乾的一件事情就是上網看重生類的小說,女主回到從前,彌補上一世的遺憾。
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每一次她看了都羨慕得不得了的重生情節,居然會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眼睛再一次閉上,睜開時甚至把捂在額頭上黏膩膩的手拿下了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沒有皺紋,沒有老人斑,這是一雙小姑娘的手,染上了鮮紅的血更顯得皮膚白皙,膠原蛋白滿的連關節處的紋路都特別少。
“手別拿下來!捂住!等我!”
一道很陽剛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她的手被一隻長着薄繭的手抓起來,又重新按住了額頭上潺潺流血的傷口。
那人在她身邊一晃而過,快的像一隻獵豹,迅速的消失在草叢裏。
她想起了來了!
這是1978年,她下鄉一個多月了,因爲性子高冷不討人喜歡,又不會巴結討好公社場分管山林的林場長,總是被分配到最崎嶇陡峭的懸崖邊採茶。
就是這樣還有人看她不順眼,背地裏下了黑手害她從懸崖邊摔了下來,摔破了頭,後來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動不動的頭暈目眩,因此總是被掛上嬌貴懶惰不肯喫苦的罪名。
可她在這裏遇見了邵明磊!
是的!是明磊救了她!
陳秀娟捂着傷口全身顫慄,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勾勾的望着剛纔那個方向。果然,邵明磊從草裏竄了出來。
他手裏拿着一把艾草,淡淡的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女孩,甚麼也沒說,只是皺了眉頭,快速的拿起一塊小碎石,在大石頭上砸艾草葉,砸了幾下還是覺得太慢了,乾脆撿起來全部塞進嘴裏頭咀嚼,一邊嚼就一邊朝她挪了過來。
他沒有死,沒有截肢!
陳秀娟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一隻手甚至按在地上摳的幾乎快沒入泥土裏了,全身都是哆嗦的,下嘴脣咬破了皮,口腔裏全是腥甜的血液。
怎麼可能?
邵明磊吐出了嘴裏的艾草動作嫺熟的捂在她額頭上的傷口上。見她實在哭的厲害,放柔了聲音安慰了一句:“別怕,沒事的,艾草止血,你很快會好的。”
別怕,沒事的。
這個男人,一生中對她說過最多的話除了那句:“你嫁給我”,就是“別怕,沒事的。”
熟悉的感覺傳來,他是這樣的真實。
這難道又是一個夢嗎?如果是夢,那她情願永遠活在夢裏,再也不要醒過來。
陳秀娟一直哭,哭的淚眼惺忪根本看不清東西,可還是固執的不肯將視線從邵明磊臉上挪開一寸,身體僵硬的跟化石一樣,彷彿眨一下眼睛都會讓眼前的美夢破碎。
偏偏有人,喊醒了她的夢。
“放手!你個二皮子耍流氓啊!快放手!”
“哎喲喂,這是幹啥?大白天的,這,這就鑽草叢了?”
“來人啊,陳秀娟在這兒呢!大夥快過來!”
鬧哄哄的衝過來一羣人,全是和她一樣下鄉的青年。
最先衝到她面前的是趙凱陽,公社場裏有名的大帥哥,可別提有多少女青年,鄉里小姑娘,一瞧見他就心花怒了!
記憶裏中趙凱陽似乎一直對她很照顧,沒甚麼實際幫助卻又帶着曖昧的照顧,而她也因爲這份照顧,沒少被人下絆子。
趙凱陽上前一把就想推開邵明磊,卻發現壓根就推不動他。
那是!趙凱陽瘦高個,戴一副金絲框眼鏡,是個不折不扣斯文人,這身體素質自然不能跟十六歲就開始訓練的邵明磊比。
不過邵明磊顧忌着陳秀娟額頭上的傷口,無論趙凱陽怎樣氣急敗壞的推他,也不肯撒手,只緊緊的捂住傷口,想讓艾草汁給她止血療傷,黑沉着臉,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趙凱陽這才注意到陳秀娟是受了傷,忙問:“小娟,你傷哪兒了?嚴不嚴重?我帶你去衛生所看醫生去!”
說着就想攔腰把人抱起,卻被陳秀娟躲開了。
邵明磊心眼小着呢,剛剛趙凱陽親暱的喊她“小娟”的時候,他眉頭明顯就皺了一下,這要是當着他面兒被趙凱陽抱起來,往後這個男人指定不會再看她一眼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佔有慾那麼強盛的大男人,在她變成聲名狼藉的破鞋之後,依然固執的想娶她,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前程。
陳秀娟看着邵明磊俊逸的臉龐,他臉上的肌肉硬邦邦,生氣高興,除非自己願意,不然你是從他臉上看不出來的。
這樣的人放在後來肯定很喫香,傳說中的冰山面癱人設嘛!可是現在,像趙凱陽那樣的纔是最受歡迎。
正是因爲邵明磊這種冷麪性格,陳秀娟當年根本就沒有把他那句:“咱倆處對象吧”當成真的,而第二天他就被直升機直接帶走了,只急衝衝的給她留了句:“你等我!”
她到底沒有等。
毫不留情的躲開了趙凱陽,往邵明磊的方向挪了挪,怔愣的環視了一週,眼前這一張張鮮活的臉龐,總算讓陳秀娟相信這一切不是自己在做夢了。
如果是夢,那她得是多自虐此能夢到這個女人啊!
“哎喲喂,趙凱陽同志,你這一口一個‘小娟’叫的好親熱啊!你倆啥關係呢你喊她小娟?還有,你的小娟可是跟人鑽了草叢的破鞋,就當着你的面兒,姦夫都在這兒呢!”
說話的女人二十好幾,在公社場並不和陳秀娟一個宿舍,可打她來的第一天就被這個女人刁難,而且這個女人是出來名說話難聽的!
這不,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剛說完,其他幾個圍觀的青年都開始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