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辰禹是霍家最小的少爺,萬千寵愛,養成了驕矜衝動的性格。
他酷愛賽車,家裏人縱着他組了車隊,參加各類正規或不正規的比賽,摩擦常有,卻從不曾拳腳相向。
這次會和沈衛鬧成這樣,完全是受人蠱惑。
至於始作俑者是誰,霍橋並未明說,讓氣急敗壞的霍彥華自己去查,隨後準備告辭回雲景苑。
一晚都不願意在老宅過,霍老爺子知道他生氣了,沒話找話地說:“辰禹的事,你三叔一直耿耿於懷。”
霍橋輕嗤一聲。
宴會時在涼亭,霍彥華已經表達了他對處理結果的不滿,看似關心兒子,實則還是利益。
集團裏,他負責服裝部分,而沈家擁有最大的購物平臺,事情發生前,雙方已談好合作模式。
霍辰禹被打傷後,霍彥華便想借此壓低抽成,出爾反爾,老爺子勸說無用,就把燙手山芋扔給了霍橋。
他查清了來龍去脈,一時不知該不該嚴肅處理。
恰逢他晉升總裁的關鍵時期,董事會無從挑剔,就說起了家庭的事,他遂輕拿輕放地讓沈家送人過來。
老爺子知道內情,無聲嘆氣,轉而道:“眠眠今晚怕是嚇壞了,你好好陪陪她。”
霍橋不置可否,領着沈星眠離開老宅。
走出不到兩公里,霍橋忽地道:“抓好扶手,坐穩。”
沈星眠見他神色冷肅,下意識照做,啓脣問:“怎麼了?”
霍橋道:“我們被人盯上了。”
話畢欲加速,前方卻猛地竄出兩輛車,把去路堵死,後面跟着的三輛快速逼近,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霍橋看着車上下來的十幾號人,目光一沉,邊解安全帶邊道:“待在這裏。”
沈星眠阻止不及,眼睜睜看着他下了車,不過兩句話就扯開領帶出了手。
他身手矯捷,動作利落,一拳一腳像電影畫面,乾脆又帥氣,奈何對方人多勢衆,沒多會兒就落了下風。
沈星眠甩甩被酒精麻痹的腦袋,摸出手機報了警。
出警需要時間,眼看着霍橋的劣勢越來越大,她始終做不到袖手旁觀,拉開車門下了車。
她本意是要用警察嚇走他們,卻見一人按開彈簧D,朝着霍橋的後頸刺了過去。
彼時他正雙手交叉抵擋面前的兩人,根本來不及躲。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話出口的瞬間,沈星眠箭步衝過來護住他背後,本能地揚手一擋,胳膊立刻多了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霍橋這時踢開身前的人,回手一抱,眼底情緒難辨:“不是讓你別下來麼。”
沈星眠無從解釋,捂着手跟他說:“警察馬上就來。”
就近幾人聽見這話,當機立斷撤退。
遠一點的地方還有幾人,他們沒有上前的意思,看樣子也不打算後退,直至霍橋冷厲的眼神掃過去才悻悻走人。
轉身之際,沈星眠正好抬眸。
明亮的路燈下,其中一人後脖頸上的蠍子刺青猛地撞入她的視線。
沈星眠瞳孔狠狠一縮。
這些人,不是衝着霍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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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簡單詢問情況後讓他們去就診,霍橋沒去,打電話叫了朋友到雲景苑。
那是個斯文秀氣的年輕人,名喚溫寒,一定程度上算是霍橋的私人醫生。
瞧見沈星眠右胳膊上足足一指長的傷口時,他興味挑眉:“美人救英雄?”
霍橋身上的傷也撕裂了,懶得理他,而是專注地看着沈星眠。
混亂結束後,她一直沉默,沒表現出遭遇襲擊該有的害怕和好奇,垂着眸子,不知在想甚麼。
直到溫寒不小心手重了,她纔回神,擰眉道:“輕點,疼。”
霍橋接話:“這麼怕疼,剛纔怎麼不管不顧地衝上來?”
沈星眠半真半假地說:“你在老宅救了我,我以德報德。”
霍橋雙眸微眯:“是麼。”
多年朋友,溫寒敏銳地從這兩個字裏聽出一絲絲酸澀。
他麻利處理好兩人的傷,勾着霍橋的肩出門,八卦地問:“你怎麼回事?”
霍橋一臉莫名。
溫寒揶揄地道:“那位沈小姐啊!你目不轉睛地看人家,還有剛纔那語氣,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墜入愛河了。”
霍橋脣角一抽:“眼睛不需要就捐了吧。”
“嘿你這人……”溫寒磨牙,“算了不說這個,等你爲情所困的時候我再來無情嘲諷。今晚發生了甚麼?”
“和上次差不多。”霍橋言簡意賅。
溫寒目光一厲:“同一撥人?”
霍橋搖頭:“不確定。”
溫寒抵抵牙:“若是同一撥, 這得多着急要你死啊。”
霍橋冷冽一哂:“想要我命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不差這幾個。”
溫寒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我會給你收屍的。”
霍橋一腳踢過去:“輪不到你,滾。”
溫寒依言滾了,霍橋折身回客廳,沈星眠正低頭髮消息:【小宇,半年前的車禍,查得怎麼樣了?】
那邊沒回復,霍橋出了聲:“沒有下次。”
沈星眠茫然。
霍橋解釋:“手無縛雞之力,別學別人逞強。”
話不好聽,卻讓沈星眠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太弱了。
十五歲之前,由於某些原因,她挺強健,一次打一兩個小混混不成問題。
但十五歲之後,她成日待在研究院,疏於鍛鍊,變成了弱女子。
這不是好現象,因爲遇險毫無自保能力,比如今晚。
若沒有霍橋,她就被霍霖玷污了。
思及此,沈星眠眼中閃過堅定,忽地問:“霍橋,我爲你擋刀,你感動嗎?”
霍橋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不是以德報德嗎?怎麼和感動扯上關係了?
沈星眠不等他回答,眸色晶亮地道:“你肯定感動,那我麻煩你一件事。”
霍橋被她的自問自答弄得一陣無語:“甚麼事?”
沈星眠目光殷殷:“你教我功夫吧。”
霍橋錯愕:“功夫?”
他在她心裏是甚麼武林高手不成?
沈星眠微微仰頭:“就你打架用的那些招式,我想學。”
雖不知她爲何興起,但望着那雙清澈的眼,霍橋拒絕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
他想起溫寒方纔的話,眸光閃了閃,問:“真的想學?”
沈星眠點頭如搗蒜。
霍橋脣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我學費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