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來得及多想,程方澤拉着我的手,迅速的將我從禮堂里拉了出去。
禮堂外面有一間小包間,他把我拉到小包間裏。
程方澤那溫潤的眸子,此時帶着對我的擔憂,又包含了些許緊張,“童童,今天是顧霆西的婚禮,他肯定非常忙,我帶你走吧?等他忙過了,我們也已經逃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程方澤的話,讓我怔住了,任憑我怎麼想,也沒想到他來到婚禮現場,是要與我說這些。
去年我們的第3次私奔,是我的提議,當時程方澤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猶豫。
可是今天我遲疑猶豫了,首先,我和劉晨的計劃,我還沒有看到最終的結果。
其次,去年那次,顧霆西也很明確的告訴過我,如果我心裏在唸着程方澤一點。
他就會讓程方澤,在這個世界永遠的消失。
程方澤看到我眼裏的遲疑和猶豫,他有些驚訝,有些不解,“童童,你不想和我走嗎?”
我怔怔的望着程方澤,腦海裏忽然有些亂。
我和他走?
不知爲甚麼,從前我特別想和他一走了之,今天卻一點都不想了。
人總是要成熟的,年少時喜歡過的人,終生難忘,但也總有一天會清楚,我們不合適。
這不合適,不在於感情,在於現實。
現實告訴我,顧霆西捏死我,和捏死程方澤,都是輕而易舉的。
在顧霆西的眼裏,我和程方澤,不過是兩隻螻蟻。
他拆散兩隻螻蟻,和玩兒一樣!
去年的我,和今年的我,是兩個我。
去年的我還不成熟,今年的我是另一種童馨。
去年的童馨可以對一切不管不顧,今年的童馨,要對程方澤的生死負責。
既然我逃不開,所以我選擇了,與顧霆西死磕到底。
我望着程方澤,突然咧嘴一笑,“我和你走?程方澤你算甚麼?”
我告訴我自己,既然不能在一起,就傷害他,讓他離開吧……
程方澤的眼裏出現了傷痛和錯愕,“童童,你在說甚麼?”
我笑得很無情,“程方澤,你說,我在說甚麼?你看看你自己算甚麼?你有錢嗎?你有勢力嗎?還是……”
我有些說不下去了,他是個善良的人,我不該說這些,說不下去。
可我今天必須,把這份感情斷的清清楚楚。
我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脣角掛着譏諷,“還是,你有顏值?你處處比不過顧霆西,我爲甚麼要選擇和你走?請你以後看清自己,我小的時候不懂事,我對你的一切愛情,都是出於我對愛情的幻想,我其實,從未愛過你!”
程方澤站在我的面前,他眼底裏帶着深深的不可思議,眼睛泛着紅,許久吞嚥着難過,“童童,你說的都是假的!你愛我,你騙不了我,我帶你走,我會給你安全的生活。你放棄那些報復吧。仇恨是源源不斷的,如果你不放下,它就永遠沒完沒了。”
是啊,仇恨源源不斷,但那是我的事了,與他無關。
他也不能與我的事有關。
“你少在那裏自戀。”我冷嘲的勾了勾脣,“我愛顧霆西,非常愛,在我心裏,你都比不過他的一根毛,我愛他,他對我做甚麼我都喜歡!”
“童童,你知道,你都在說甚麼嗎?”怒意終於染上了程方澤的眼底。
可是他就連生氣,都是那麼的溫柔。
溫柔的讓我,說出每一句傷害他的話,都內疚不已。
我佯裝無所謂的勾脣笑笑,又聳聳肩,“我說我愛他,你能聽懂嗎?如果你聽不懂,我再給你重複一遍?”
“你!”程方澤無可奈何的搖着頭,“是我……是我把我們的感情,想的太好了……但,童童,我不信你剛纔說的話,是發自內心。”
我冷笑望着程方澤,“程方澤,能離開了嗎?別在這裏和我說你那些廉價的愛,我並不覺得感動,並且我也不需要,甚至還覺得噁心。”
“你!!!”程方澤對我的失望,在他清澈的眸子裏蔓延擴散。
最終,他甩了一把袖子,帶着失望和悲傷,轉身離開了小房間。
程方澤離開之後,我靠在牆壁上,身體慢慢的向下滑,最後坐在了地板上。
我落淚了,嘴裏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程方澤,我愛過你。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去找個普通女孩子吧,你會幸福的。”
我坐在地板上幾分鐘,突然一道陰影擋在我的身上。
我抬眼看,是顧霆西。
我忙抹掉了眼淚,還沒等我開口,他冷嘲的勾了勾脣,“捨不得了?”
我心中一緊,剛纔我和程方澤的一切,都在顧霆西的視線內嗎?
“捨不得啊!”我咧嘴笑,故作無所謂,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他,“九叔要結婚,我當然捨不得。九叔結婚了,我在牀上孤單寂寞冷啊。”
顧霆西氣急反笑,矜傲孤冷的面色恍惚間竟似柔和了幾分,“原來你哭,是捨不得我了?”
“否則我還能捨不得誰?”我笑的特嫵媚,“這世界上還有比九叔更優秀的男人嗎?還有比九叔活兒好的男人?”
這世界上,還有其他我想報復的人嗎?
還有其他比顧霆西更可怕的人嗎?
我現在心裏有些後怕,假如剛纔,我腦子一熱,和程方澤離開了,指不定還沒出禮堂酒店,就被抓回來了。
之後會發生甚麼?根本不可估計預料。
顧霆西根本不愛我,但是他很自私,他認爲他的所有物,和別人離開了,是對他絕頂的背叛。
所以每逢我逃離,最終結果肯定很可怕。
我剛纔的那番話,顧霆西聽罷,薄脣輕嗤,好像在揭穿我,只顧拍馬屁,不顧其他了。
但是拍馬屁總歸有用,他沒有爲難我,而是轉身朝着禮堂去了。
他今日穿着合體剪裁的手工西裝,西裝是湖藍色的,襯托的他身材高大又挺拔,簡直完美的無可挑剔。
只是他轉身之後,周身那瘋狂肆虐的,狠戾氣息依舊很濃郁。
我望着他的背影許久,隨即從小房間裏面出來。
今天來恭賀顧霆西的人有很多,他端着紅酒杯與人交談着。
陸家的人喜氣洋洋,開心的樣子,好像一羣猴子爬上了一棵大樹。
也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陸倩嫁給了顧霆西,是他們陸家十八輩子積了德。
只是,我暗自勾脣冷笑,今天的婚禮能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