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太虛弱了,根本沒人聽到她在說甚麼。
幾名護士將她推進了手術室,強烈的燈光照耀在她蒼白的臉上,身體裏被注入了麻醉劑後,雙腿也被綁了起來。
她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冰冷的淚水滴滴滑落。
似乎能感受到儀器在體內無情的攪拌。
清宮的感覺實在太熟悉了,因爲她經歷過整整十三次!
她拼儘性命想要留住的孩子,最終化作了一灘血水,江珊才徹底的暈了過去。
甚麼也沒有了……
她全部的寄託消失了,從今往後,她的生命中只剩下等死……
流產手術之後,根本未給江珊任何恢復的機會,就抽了她的骨髓,爲江筱夕做了手術。
江珊元氣大傷,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
一個月後。
病房內,兩張單人牀上,躺着兩個命運截然不同的女人。
一個是重獲了新生的江筱夕,一個是馬上要下地獄,卻對世間沒有任何留戀的江珊。
爲甚麼?
她一直在想,同樣都是父親的孩子,差別就這麼大?就因爲她是私生子嗎?
可是,她已經很努力的活着,小心翼翼的融入這個家,可在大家眼裏,她永遠比不上江筱夕!
“醒了?”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江珊睜開眼睛,看到沈易沉穿着淺灰色的襯衣,英俊的側臉滿是溫情。
他坐在江筱夕的牀邊,貼心的給她喂水,還時不時爲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手術成功了,也沒有出現排異的情況,你馬上就可以出院了。”沈易沉輕聲細語。
江筱夕卻緊緊握着沈易沉的手,不肯放開道:“易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實在太任性了,生了病,怕連累你,才一走了之,跑到國外治病,卻越來越嚴重,我真的很怕死在異國他鄉,就沒出息的回來了。哪知……會給你和妹妹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妹妹失去了孩子,一直悶悶不樂,我真的無法原諒自己。”
“好了,別哭了。”沈易沉拿了張紙巾,爲她拂去眼角的淚水,“江珊是你親妹妹,救你是理所應當,你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
其實,江珊子宮癌變已經非常嚴重了,兩次手術讓癌細胞更加迅速的擴散。
只不過,流產手術後,出血被認爲是正常反應,誰也沒有在乎。
她纖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臉色慘白的像是一張紙,冰涼涼的沒有任何溫度。
沈易沉轉頭,看到另一邊病牀上江珊的模樣,內心一驚。
他一直以爲,江珊是個無堅不摧的女人,沒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像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想讓人將她護在手心裏捧着。
他剛剛接近她,她就沒好臉色的質問道:“離婚協議簽了嗎?”
沈易沉一愣,皺起眉頭道:“你真的想好了,要淨身出戶,和我離婚?”
“對。”江珊無比堅定。
沈易沉一瞬暴怒了,厲吼道:“江珊,你還要彆扭到甚麼時候?耍耍小脾氣就好了,你還來勁了是嗎?你妹妹也康復了,你身體也慢慢就調理好了,孩子,我們還可以再生……”
“再生?你說的可真輕巧,你以爲,一個女人傻到豁出性命去給你生孩子,她能有幾次機會?”江珊知道,自己的命,只有一次。
她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馬上也要失去生命了。
可惜,她深愛的男人,在得知江母自作主張的打掉孩子後,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既然心心念念惦記着別的女人,又有甚麼資格來做她的丈夫?
這樣的男人不離婚,還留着過年嗎?
“其實,你早就想要離婚了,對嗎?”沈易沉將協議書摔在江珊臉上,冷笑道:“非要這樣子鬧?好,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