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選擇去異國他鄉治病嗎?萬一死在那裏,連屍首都沒法運回。
江珊站在窗邊,望着熟悉的景色,這裏是她飄蕩了十三年,才終於回到的地方。
她有名有姓,不是一個無所依靠的棄嬰。
儘管父親事事偏向江筱夕,可也是她唯一的親人。
其實,江珊最割捨不下的,還是對沈易沉的那份感情。
她愛了他十年,從情竇初開,到歷經滄桑,她最寶貴的十年,全部用在他身上了。
“別猶豫了,姍姍,你也該爲自己想一想,孩子都失去了,還有甚麼好留戀的?”梁瑜澤皺起眉頭,他太心疼自己的單純的小師妹了。
曾經她是芊芊淑女,現在她的目光如死海一般沉寂。
此時,江珊的手機響了,是一條信息,點開視頻一看,畫面中,一對男女正在癡纏,男人立體的臉頰輪廓,英俊分明,他深情的吻着江筱夕,將她像是寶貝一樣護在掌心。
一分鐘的視頻,江珊彷彿用盡了半生纔看完,錐心刺骨的痛!
他還是去找她了。
應該的。
他倆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自己不過是個討嫌的第三者,強行介入進沈易沉的感情中,還浪費他那麼多年。
一千多個日夜中,她的眼淚早就流乾了,吸了一下酸澀的鼻子。
江珊笑着搖搖頭,“沒甚麼好猶豫的,只是離開前,還有一件大事得辦,順便帶點日用品。”
“你要回家嗎?”梁瑜澤點了點頭,“好,我等你,記得晚上八點,國際機場,不見不散。”
離開醫院後,江珊拿出手機,撥打着倒背如流的電話號碼。
半刻,接通了,傳來磁性的男聲,“喂。”
“在開會嗎?”江珊小心翼翼的詢問,這是每週一,沈氏集團的例會。
他很忙,抽開空問道:“怎麼了?”
“我出院了。”江珊深喘一口氣,仰望着空中烈日的陽光,“你回家一趟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昨晚,沈易沉喝醉了,以爲和江筱夕發生了關係,忽然聽到江珊的聲音,他有些尷尬,卻還是道:“好。”
沈家別墅,一切如舊,她喜愛的裝修風格,桌子上擺放着她的化妝品。
衣櫃中,多的是穿不完的四季名品。
她坐在沙發上,直面着雪白牆上的婚紗照,表情非常嚴肅,她沒有任何喜悅。
可就是這張照片,支撐着她度過了多少日夜。
她靜坐了一會兒,簡單收拾了幾件東西,下樓看見保姆正在做飯,是她和沈易沉都愛喫的油燜大蝦。
“我來吧。”江珊繫上了圍裙,看着像是典型的賢妻良母。
其實,江珊做的一手好菜,剛結婚時,沈易沉不愛回家,最後愛上了她煲的湯,每次工作煩悶了,總會想着回來喫上幾口,心情也會變好。
江珊以爲這樣能留住沈易沉,便更加專心的研究廚藝,總是變着法爲沈易沉燒菜。
“太太今天親自下廚。”保姆不好意思的笑道:“再過不久,我就該下崗了。”
“哪會。”江珊心裏明白,今天是最後一次爲沈易沉燒菜了。
她一走,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六點,沈易沉準時進門,脫掉了淺灰色的西裝,英俊的側顏,菱角分明。
他高貴儒雅,曾經也是整個A市名媛心裏的夢中情人。
“這麼豐盛?”沈易沉看了一眼餐桌,不解道:“今天是甚麼好日子?”
江珊爲他遞上了筷子,喫飯間,誰都沒有說話。
她安靜的享受着,和他在一起最後的時光。
沈易沉卻主動開口,打破尷尬道:“身體好點了嗎?”
看着她煞白的臉色,骨瘦如柴,流產太傷身體了,她可能是傷心,纔沒有好好喫飯來補充營養。
好在,她回來了,家裏甚麼都有,不用多久,她就能恢復之前的好氣色吧?
三年裏,沈易沉也覺得虧欠了江珊,她身爲沈太太,盡職盡責,對自己也還不錯。
他正想要怎麼來彌補她。
就看見江珊拿出一張褶皺的紙,遞到他面前,小聲道:“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