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農村自古有傳言“酸兒辣女”。
自從媽媽吃了醃過三年酸到掉牙的酸菜後。
奶奶頓時眉開眼笑,對媽媽這一胎給予了厚望。
等到了我媽臨盆那天,她和接生婆一同進去。
只要發現生的還是女兒,就要將剛出生的孩子如同當初我出生時那般對待。
我的傻子姐姐們特別的擔心,可她們言語不會表達完整。
明白意思的我在她們的幫助下提前鑽進了牀底下,一旦發現奶奶對未來妹妹有不良舉措,就幫忙制止。
嬰兒啼哭聲響起,伴隨着是奶奶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知道這又是一個女孩,急忙飛快鑽出牀底,趕在奶奶前搶過接生婆李嬸懷裏的妹妹飛快逃走。
奶奶罵的特別兇狠,卻是追不上我。
我和傻子姐姐們帶着妹妹躲了沒有多久,妹妹餓的只能喝清晨的露水。
我怕妹妹出現意外偷偷回家準備找些米漿熬給她喝。
但這樣的行動無疑是在老虎臉上拔鬍鬚。
我一回家就遭到了奶奶的一頓毒打,“養了個賊了,我打死你,看你還敢反了不成!”
我爸全程冷眼旁觀,沉默的抽着煙。
我的傻子媽媽哭泣嗚咽着撲過來要將我護住,奶奶的棍棒一同落在她的身上。
近距離的接觸讓我看到她的肌膚上有着不同大大小小的青紫傷害,顯然這不是第一次捱打。
我的淚水瘋狂湧下,猩紅的眼眶死死盯着奶奶,“有本事你就將我打死啊!”
她更加憤恨,手上更用力了,“你以爲我不敢嗎?小兔崽子,和你的傻子媽一樣就不該出生!”
“行了!鬧出人命來就不好了!”我爸突然放下煙筒,低吼一聲。
他灰色的眼珠是那麼深沉,“看來我這命中註定沒有兒子......”
奶奶放過了我們,卻整天跑去村頭訴苦,怪我媽是傻子,生不出兒子,生的全都是傻子......
我們家成爲全村人夏夜裏閒來無事的笑話,每個人都可以來踩上一腳。
逢年過節,村裏S豬了,我家分到的永遠只有一點豬血湯。
劉二成一家大口大口喫着肉,嘴上滿是油光。
他樂呵呵的看向我爸,“我說老王啊,是我給你找的老婆,所以你要記得我的好,要努力報答我啊!”
我爸頭也不敢抬,連連應答。
劉二成話風一轉,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嬉笑道:“我看三丫長得挺不錯的,以後就留給我做兒媳婦了,怎麼樣?先寄養在你家!”
我爸愣住了,沒有接話。
他一向如此,欺軟怕硬。
此時7歲的我已經懂了很多事情,立馬快速反駁他,“我纔不要做你兒媳婦!”
腦殼上立馬捱了一拳頭,疼的頭皮發麻。
是笑的一臉諂媚的奶奶,“你這小小丫頭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劉二伯家可是咱村有名的‘大戶’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所謂大戶,就是家中有三個兒子,比別人多了幾間泥磚瓦房。
其實奶奶以前也生過三個兒子,但是其他兩個都病死了,只剩下了我的瘸子爸,一家人在村裏幾乎沒有話語權。
劉二成聽到這話樂開了花,“還是王大娘懂事,這下子咱們可是親上加親了!”
奶奶更樂了,連帶着看我都順眼了許多。
我卻是愈發討厭她了。
......
分地後,我家分到的是山溝溝裏最難種植的那一塊。
我因爲智力正常,順利上了小學一年級。
兩個姐姐卻是被派到田裏幹活,拔草、耕地等,如同牛馬一般,日夜不得休息。
我想去帶喫的看望她們,被奶奶阻攔,“要不是你是未來劉家兒媳婦,我都讓你也去幹活了,還想讀甚麼書?別不知好歹!”
我抱着書包,憤憤的回道:“我不是誰的媳婦,我是我自己!”
“啪——”奶奶一巴掌重重甩到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蔓延到耳膜。
“瓜娃子,不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