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婆婆說要告訴我三個好消息，一是她懷孕了。
二是懷的雙胞胎。
三是我不用生了，這孩子記在我和老公的名下，以後由我們養，養個屁，我連夜跑路，這爛攤子還是留給你們自家人收拾吧。
1
“媽，有甚麼事你就不能在電話裏說嗎？我和妍妍攻略都做好了，這個假期我們準備去西安玩的。”
婆婆瞪了於澤遠一點，轉頭往我手裏悄咪咪地塞了一個東西。
當我看清手裏的東西時，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
“媽，您......懷孕了？”
聽見這話，於澤遠一臉震驚地看着婆婆。
“真的假的？我看看。”
於澤遠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驗孕棒。
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思索着該如何勸說婆婆拿掉腹中的胎兒。
畢竟婆婆今年已經50歲了。
更何況我和於澤遠還沒結婚的時候就商量好了，我們準備丁克。
如果婆婆生下了這一胎，那百年之後，照顧孩子的重擔肯定就落在了我和於澤遠的頭上。
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可不幹。
我試探性地問她，“媽，這孩子......您是準備生下來？”
婆婆蹙着眉頭，神色不悅地看着我，“妍妍，你這是啥意思？
這孩子我當然會生下來。
要不然好端端的我叫你們回來幹甚麼？”
我看了一眼於澤遠，他的神色忽然有些凝重，“媽，你這不是胡鬧嗎？你都多大歲數了，這孩子生下來將來誰養？
難不成要靠我和妍妍？”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2
婆婆掀起眼簾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沒說要你們養，我就是想着以後你跟妍妍能多照顧他一點。”
婆婆說完這句話，看向我，“妍妍，你覺得怎麼樣？”
“媽，我覺得澤遠說的有道理，這胎如果你要生下來，我怕你身子會喫不消。”
婆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生下來我的身子喫不消，那我打胎我的身子就能喫得消了？
我看你們就是鐵了心不想負責。”
我的老天鵝啊，我負哪門子的責啊，你的肚子又不是我搞大的。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於澤遠，然後將頭埋低，我這個做兒媳婦兒自然不好多說甚麼，這事情還得她的親兒子來解決纔行。
於澤遠的眉頭似乎擰的更深了，“媽，不管怎麼說，這胎你必須流掉，我現在就給你預約手術。”
婆婆聞言，開始鬼哭狼嚎起來，“我這是做了甚麼孽啊，我一個50歲的老太婆了，竟然還不能做自己的主啊。
我就是想生個孩子罷了，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要這樣對我。
我的東西長在我自己的身上，我想生就生，你們誰也管不了了，不讓我生的話，我就死給你們看！”
說完，她變戲法兒似的從背後掏出一把剪刀對準脖子。
我和於澤遠瞬間慌了神。
看來婆婆早就準備好了，這次讓我們回來不是跟我們商量，而是通知我們她懷孕這件事情。
眼下也只能先答應她，等之後再想辦法給婆婆做思想工作。
“好好好，你生下來。”
婆婆這才幽幽放下剪刀，“這可是你們答應我的。”
3
晚上，我和於澤遠躺在牀上，他問我。
“老婆你是怎麼想的？”
“你這話問的莫名其妙，我能怎麼想？”
“我是覺得我媽的反應太強烈了，要是我們不讓他生這胎的話，我怕她又會尋死覓活的。”
我翻了個白眼兒，她會不會尋死覓活我還能不知道嗎？
她裝裝樣子，我也裝裝樣子罷了。
於澤遠翻了個身抱住我，熱氣噴灑在我的脖頸處，“老婆，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這點，我還是很相信他的。
生活中，不管我遇到甚麼棘手的問題，於澤遠都會幫我擺平。
他是一個善於解決問題的男人。
這也是當初我和他結婚最主要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婆婆的聲音吵醒，我沒走出臥室，索性躺在牀上刷起了視頻。
“你們不生我還不能生了？這是甚麼道理！”
於澤遠苦口婆心道，“現在正是我和妍妍工作的上升期，你這又懷孕了，我和妍妍誰都抽不出時間來照顧你，你這不是耽誤我們嗎？”
沉默了幾秒鐘，婆婆繼續說道，“你王叔會照顧我的，你們放心工作就行了，別管我。”
婆婆是二婚，在公公去世之後就和王叔在一起了。
這些年，王叔對婆婆倒也不錯，我和於澤遠便沒再管這件事情。
我們平時工作忙，鮮少回家，有王叔陪着婆婆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不同意。”
婆婆抬高了嗓門，“你和妍妍都結婚了這麼多年了，她肚子一直都沒動靜，你讓我那些老姐妹怎麼看我？
她們都說我兒子娶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媽，你說甚麼呢，我和妍妍結婚之前就說好了，我們不要小孩兒，我們丁克。”
婆婆再次開口，“我可不管你們丁不丁克的，你也別跟我討價還價，反正這孩子要麼你們生，要麼我生，你和妍妍商量一下吧。”
4
於澤遠被婆婆嗆的沒了聲音。
婆婆乾脆來到我的臥室，坐在了我的牀邊。
“你爸都去世了那麼多年了，咱們老於家就這麼一根獨苗，總不能讓香火在你這一代就斷了吧。”
此刻，我不好繼續裝睡，只能揉了揉坐了起來。
“媽，你們在說甚麼呢？”
婆婆疲倦地嘆息，“妍妍，我想好了，這孩子我能去拿掉，但前提是你得和我家澤遠要個孩子。”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愛美，怕產後身材走形，但這點你可以放心。
你生了寶寶之後，咱不餵母乳，我這個當奶奶給孫子買最好的奶粉。
咱們也體驗一下市裏最好的月子中心，做最好的產後修復。
不管生男生女都行，這個無所謂。”
“媽，孩子我是不會生的。”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婆婆登時瞪大了眼睛，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非要逼死我不成。”
她轉身出了臥室，嘴裏還在唸叨，“我死了以後都沒臉去見澤遠他爸啊，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
5
第二日，婆婆的好姐妹就來家裏做客了。
我和於澤遠在廚房準備着食材。
她們二人說着話，時不時地朝着廚房看上兩眼。
得，不用想也知道在說我的壞話。
“妍妍，你別往心裏去，我媽她就是嘴比較碎，心腸還是好的。”
我點點頭，這點我倒是清楚。
飯桌上，婆婆的好姐妹劉姨先開口了，“澤遠啊，你今年也32了吧？
你和妍妍打算甚麼時候要小孩兒啊？
你看看我家孫子，今年都能跑能跳了。
你們年輕人還是不懂養小孩兒的樂趣，等你們老了就知道了。
但凡有個小感小冒的也沒人在身邊伺候你，過年過節別人家熱熱鬧鬧的，你們家冷冷清清。
可那時候後悔有甚麼用呢？
我覺得吧，你們還是要個孩子好點兒。”
於澤遠往嘴裏扒着飯沒有理她。
劉姨定定地凝視我，“妍妍，你覺得劉姨說的有道理不？”
我一愣，隨即笑道，“有道理劉姨，那麼我祝您兒媳婦一胎八個。”
劉姨的臉登時黑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我這是爲你好，
等你以後死了連個給你摔盆兒的人都沒有，你就知道後悔了。”
“死了就死了吧，我都死了還操心那麼多事幹啥，死哪兒都行，反正我也不知道。
再說了，我年輕的時候快活了幾十年，老了喫兩年苦是應該的。”
我這一句話懟的劉姨半天沒吭聲，她吭哧吭哧刨着飯。
這期間，婆婆不止瞪了我一次，不過我全都當做沒看見。
6
等劉姨走後，婆婆拉着我要去醫院。
我以爲她想通了，可她接下來的話讓我吃了一驚。
“我今天非要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你是不是哪裏有毛病，這正常女人怎麼可能不會想要寶寶呢。
你身體指定是有點毛病。”
她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妍妍，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生不出小孩兒？”
於澤遠道，“媽，你究竟要鬧到甚麼時候！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婆婆猛地抬頭盯着他，“我丟甚麼人？生不出孩子的纔是丟人！
剛開始你們說不想要小孩兒，我看你們還年輕，玩心未散，可如今你們都三十歲了，現在不要還要等甚麼時候？
你對得起你爸嗎？你爸在世的時候對你那麼好！”
於澤遠再次沉默了。
當初我也聽過關於公公的故事，於澤遠和公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似乎是婆婆的話觸動了他，他半晌也沒講話，只丟下了一句，“你等我想想吧。”
我一臉震驚地看着他，甚麼意思？
事後，於澤遠抱住我，“老婆，我剛剛只是爲了應付我媽才那樣講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7
我和於澤遠給婆婆預約好了流產手術。
可就在當天，婆婆丟下一句話玩起了消失。
“妍妍甚麼時候懷孕，我甚麼時候再去打胎。我信不過你們。”
我瞠目結舌，於澤遠也是一臉懊悔。
“早知道我就跟着她一起了。”
這個辦法行不通，我和於澤遠只能約王叔見面。
王叔之前我們見過幾次。
雖然他已經50歲了，但整個人都是乾乾淨淨的，看起來神清氣爽。
他拍了拍胸脯，一口答應了下來。
“澤遠，妍妍，你們就放心吧，我一定會說服你媽的。
這事兒也怪我......沒有做好安全措施。”
說到這裏，王叔一張臉從耳朵根兒紅到了脖子。
於澤遠乾咳兩聲，“我和妍妍的假期明天就要結束了，我媽那邊王叔你還得多照顧一點。”
聽見這話，王叔的眼眸瞬間紅了起來，“這件事交給我，你和妍妍安心上班，其他的不用擔心。”
路上，於澤遠纔跟我講了婆婆和王叔的事兒。
原來王叔一輩子未婚未育，就是爲了等婆婆。
公公去世的第七天，王叔就找到了家裏，他紅着眼眶看着婆婆，“熬了這麼多年，終於把他熬走了，你放心，以後我來照顧你。”
婆婆感動的一塌糊塗，當即便答應了王叔。
怕外人說閒話，王叔和婆婆甚至還搞了一年的地下戀。
於澤遠當時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年以後，王叔和婆婆才正兒八經的談起了戀愛。
說到這裏，於澤遠鬆了一口氣，“王叔這人一輩子未婚未育就是爲了等我媽，我覺得他這人倒是挺靠譜的。”
我點點頭，我和於澤遠的想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