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宴會地址
姜閏澤看不上我,爲了讓我出洋相,他故意告訴我假的宴會地址。
我在錯誤的道路上遇到打劫。
爲了守住姜閏澤家裏的祖傳戒指,我命喪黃泉。
而他誤以爲我在鬧脾氣,倨傲地沒來找我。
過了很久,他終於找到我的手機定位,卻看到的不是我時,他差點瘋了。
1
我死在了山路上。
原本我應該去參加姜家的晚宴。
但我遇到了油量不足的車,只能自己走上去。
走到半途我遇到了歹徒。
我識趣地把錢包手機都給了他,悄悄地把手背了過去。
在身後摘取戒指的時候,我被歹徒察覺到了小動作。
他要求我把戒指交出來。
我不願意,轉身跑開,但卻被他刺死。
意識徹底消亡前,我感到他在我臉上狠狠扇了兩個巴掌。
真可惜啊,沒保住姜家的傳家戒指。
這是我死前最後一個念頭。
2
我的靈魂剝離,被一股神祕力量推到了姜家宴會上。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
宴會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徒留下光彩的裝飾。
姜奶奶站在中央,不住地撫着胸口。
而姜閏澤站在她身旁,如同鵪鶉一樣低着頭,手裏不斷地撥着電話。
好像打了很多次,但是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姜奶奶徹底發飆,一巴掌扇在了姜閏澤的臉上。
【渾小子,怎麼能想得出這種主意?】
【要是甄甄出了甚麼事,我告訴你......】
話還沒說完,姜奶奶捂着心口,彷彿要暈厥過去。
【奶奶你別怕,她應該就是鬧脾氣。】
姜閏澤的神情有些緊張,突然他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許。
【奶奶你看,她沒事。】
他邀功似的把手機給奶奶看。
我第一次看到姜閏澤單方面給我發了這麼多消息。
【在哪了?】
【其實是xx飯店,你快趕過來吧。】
【人呢?】
【不回消息?】
【隨便你。】
然後是好幾段單方面的電話。
就在剛剛,‘我’回覆了他。
【走了。】
姜奶奶看到手機消息後,終於把胸口的濁氣排了出來。
但我此刻虛浮着的身體差點散了。
因爲我發現姜閏澤告訴了我一個假的宴會地點。
也就是說,我原來是不用死的。
我好恨。
【你看看,甄甄肯定生氣了。】
話是這麼說,她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了。
她把聊天記錄往上滑了一下,笑容戛然而止。
我給姜閏澤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你能不能來接我?】
這條消息和後來姜閏澤給我發消息的時間隔了十幾分鍾。
說是沒看到屬實勉強。
姜奶奶指着這條消息:【你爲甚麼不理甄甄?】
3
姜家這次的宴會地點定在山上的一個飯店。
想來姜奶奶肯定叮囑了姜閏澤要來接我。
但是他卻接了他的青梅到宴會上。
此刻姜閏澤漲紅了臉,他一向怕奶奶,此刻也不知道怎麼回覆奶奶。
莊西藤突然挺身而出。
【奶奶,閏澤應該就是想開個玩笑,現在秦甄沒事,那不就好了嗎?】
看到莊西藤,我有些恍惚。
她和姜閏澤從小一起長大,姻緣天定。
但是卻出現了和姜閏澤定有娃娃親的我。
我一開始並不願意和姜閏澤在一起,因爲我看得出他根本不喜歡我。
反而是姜閏澤強烈遊說我。
後來我才知道,奶奶立下規矩,要是姜閏澤想繼承公司,就必須和我結婚。
他在愛人和財富面前,果斷拋棄了愛人。
莊西藤在姜閏澤的溫聲下迷失,沒有去恨他,反而來討厭我。
她的話並沒有讓奶奶好受,反而讓奶奶把炮火對準她。
【西藤,這件事情想來也不是閏澤一個人的主意。】
奶奶這句話或許是敲打,但是莊西藤的臉紅就真的坐實了。
【哼,西藤,不管你和閏澤以前有甚麼,但是從半年前開始,他就已經有未婚妻了,我想,你也不想揹負一個第三者的罪名吧?】
奶奶的三言兩語讓莊西藤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向姜閏澤投去求助的眼神,但是姜閏澤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視線。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樣。
4
散場前,奶奶特地叮囑了姜閏澤一定要聯繫上我。
姜閏澤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出去取車的時候,莊西藤在車旁等着他。
幾乎瞬間,姜閏澤的表情陷入了極度緊張,他回首看了眼飯店,似乎怕極了奶奶會看到。
【你真是膽小。】
莊西藤氣憤地轉身。
姜閏澤立刻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現在特殊時期,委屈你了。】
他此刻的聲調聽着格外耳熟。
我突然想到了他通知我來宴會那天。
他不喜歡和我待在一塊,我無意間撞到了他和莊西藤在走廊上說話。
只是看到一眼,我就如臨大敵般轉身。
但還是有隻言片語落入了我的耳邊。
【好了,別生氣了,大不了,我騙騙她......】
我把‘她’和自己對上了。
卻不知道他說的騙是甚麼。
我突然覺得很諷刺。
他是真的不知道山路危險嗎?
不過是不在乎我罷了。
這麼沒有心肝的人,我卻爲了保護他們家的戒指而死。
死人是沒有眼淚的,所有悲傷的情緒都會化爲一陣風。
此刻莊西藤突然被吹得有點冷,她點了點頭,儼然又被哄好了。
看着莊西藤走後,姜閏澤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我的對話框。
【幹得好。】
【現在懂讓奶奶幫你出頭了?】
但是這一次,他沒得到任何回應。
5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這裏喫到閉門羹的滋味。
他坐到車裏,發現我還是沒回消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然後還得紆尊降貴地回覆:【在哪裏?】
依舊是沒有秒回。
他踩了油門,從宴會地點到他住的公寓一共三十分鐘。
或許他不想在和我的戰役中示弱,所以他這段時間沒看手機。
到了家樓下,他打開手機,發現依然沒回復時,他瞬間暴跳如雷。
他打下一行字:【要分手嗎?】
有點難以啓齒的是,剛來到a城的我,確實對姜閏澤一見鍾情了。
這也成了之後他拿捏我的工具。
他說這個,算是拿出S手鐧了。
但是對面依然沒回復。
姜閏澤胸口不斷地起伏,又打下了一行字。
【好,分手可以,把戒指還給我。】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該死的戒指。
我再也不想聽到戒指。
但這一次,對面回覆了。
我不知道說了甚麼,讓姜閏澤突然從憤怒的情緒中抽離,他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和愧疚。
我好奇地湊了過去。
對面只有一句話:【假東西還好意思說。】
瞬間,我如遭雷擊地愣在原地。
就衝姜閏澤的反應,戒指確實是假的。
但是這個戒指明明是姜奶奶特意交給我的啊。
是從甚麼時候被調換了的呢?
可笑的是,我居然爲了守衛一個假戒指,付出了生命。
一些瑣碎的記憶湧來。
怪不得歹徒搶到戒指後會扇我巴掌。
他當時說的是:【敢耍老子。】
被戳穿後,姜閏澤變得十分慌張。
【別亂說。】
【別告訴奶奶。】
【見面解釋吧。】
但是這三句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沒有動靜。
姜閏澤爲此擔驚受怕了一晚上。
6
第二天他上班的時候,姜奶奶來了辦公室。
【甄甄情緒怎麼樣?】
聽到我的名字,姜閏澤的臉一下子拉胯了。
姜奶奶立刻明白了。
【你哄了沒有?】
【嗯。】
姜閏澤回答得勉強,姜奶奶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孩子。】
【但是你和甄甄的結合是你爺爺的意思,要是秦家還是老樣子,奶奶也不會來逼你,但是現在甄甄都是孤兒了,能依靠的只有咱們家,不能虧待了她,這也是你自己選的,不是嗎?】
聞言,姜閏澤的神情寬了寬。
【我知道了,奶奶。】
她的話點到爲止,離開之際,她留下一句話:【要是你好好和她相處,或許會發現她挺好的。】
這段時間裏,對我最好的就是姜奶奶了。
想到以後不能再和她飲茶,我就很難過。
我的悲傷又化成了一陣風。
等到奶奶走後,姜閏澤喝了口黑咖啡,他捏了捏眉心。
自從昨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理過他。
姜閏澤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多種愧疚和奶奶的叮囑夾雜在一起,他放下臉面,又掏出手機給我發了條。
【下班的時候我來接你。】
真稀奇啊。
姜閏澤好像真的準備接納我。
但是我不在了。
就算在的話,我也不想要了。
7
姜閏澤一直都知道我公司在哪裏,但是從來沒來過。
我本身也是在一個文化公司裏打工而已 。
他把車停在了樓下,視線觀察着來來往往的人。
【我到你們公司門口了。】
他敲下這行字,沒見到我。
思索了片刻後,他解開了安全帶。
他來到了我們的小公司裏,裏面僅剩一個在加班的同事。
【抱歉,我想問一下秦甄走了嗎?】
我的同事看向他,似乎有些認出了他是誰,眼睛瞬間瞪大。
【秦,秦甄?她今天沒來啊。】
姜閏澤的臉上劃過一絲黯然。
【好,謝謝了。】
在他走遠後,我同事打開對話框還是瘋狂敲擊鍵盤。
顯然他們想不到我居然和姜閏澤認識。
姜閏澤似乎沒想到我連班都沒上。
他打開對話框:【今天連班都沒上?】
【是爲了躲我嗎?】
他看着滿屏都是他自己對話框的頁面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主意。
【今天奶奶來找過我,對於之前的一切,我很抱歉,這樣吧,我和你先冷靜段時間。】
【我是認真的,現在你同事也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看到這些,我覺得很可笑。
姜閏澤居然覺得公開關係是對我的一種饋贈。
也不想想我和他在一起圖過甚麼。
不關心你的人,就連想要補救時的做法都是牛頭不對馬嘴。
8
夜裏,姜閏澤來到了一個酒吧。
燈紅酒綠下,姜閏澤悶悶地喝着酒。
他的兄弟商野在旁邊大聲喊着:【要我說呀,這件事確實是你幹得不地道。】
【其實秦甄這個人,不至於被這樣。】
姜閏澤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怎麼了?】
我瞬間有些羞恥。
在我喜歡姜閏澤的時候,我在背地裏做過很多傻事。
現在商野要把這層遮羞布揭開了。
【還記得前段時間西藤和你鬧矛盾飛到巴黎的事情嗎?】
【那時候你不是拋下一個項目跑去追她嗎?】
【你奶奶打電話問遍了我們,我們都不知道你去幹嘛了。】
【是秦甄幫你瞞下來的。】
姜閏澤握着酒瓶的手一放,專注地看向商野。
【她?她能做甚麼?】
商野嗤笑了出來:【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她騙你奶奶說你陪她回老家一趟。】
聞言,姜閏澤的嘴角噙着笑:【陪她回老家,也虧她想得出來。】
笑着,他的嘴角有些僵硬。
商野拍了拍姜閏澤的肩膀。
【我知道你放不下西藤,但是你這樣拖着兩個,真不太好,你總得選一個吧。】
【你看,這麼溫順的貓都能這麼氣,說不準真的把人家嚇到了。】
這個商野以前一直有點看不起我。
想不到這個時候卻比姜閏澤拎得清。
【我想過了。】
【秦臻現在還生着氣,等過幾天我再去找她,可能是她就會見我了。】
這個規勸來得太晚了點。
現在我只剩一個靈魂在了。
9
姜閏澤沒收到回覆,就自以爲是地進入了這場深情遊戲。
三天後,他又一次驅車來到了我的公司。
這次加班的不是上次那個同事,而是一個嘴巴沒把門的同事。
【誒,今天怎麼又有男的來找秦甄啊?】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才確認是姜閏澤。
姜閏澤被她說的那句話弄得臉色陰沉了下來。
【誰?】
我有些奇怪。
雖然我不知道會有甚麼人來找我,但是他自己都和莊西藤糾纏不清,又何必在意我和別人呢。
同事有些尷尬,指了指我的工位:【喏,是她的快遞到了,她好像一直沒去快遞櫃領,快遞員就給她拿上來了。】
【一直沒領?】
姜閏澤喃喃了一遍,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
【她這幾天上班了嗎?】
同事猛地搖了搖頭:【我們以爲......她不想幹了。】
此刻我就站在他們中間,忍不住笑了出來。
姜閏澤的眉頭緊鎖,好像連呼吸都停滯了起來。
或許他正在計算。
一天,兩天,三天......
是甚麼情況能讓我不上班呢?
他好像快觸摸到真相了。
他轉身,飛一樣跑開。
我剛來到這個城市的時候,姜家要給我租房子,但是我拒絕了。
後來在姜奶奶的追問下,我說過租住的地段。
當時姜閏澤冷笑了聲,說:【魚龍混雜。】
現在,他卻循着記憶來到了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玩命一樣敲着我家房門。
直到鄰居出來罵街他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