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只吃青菜的女兒
村口有幾個老頭老太太正在閒聊。
我們的出現，讓原本平靜的山村熱鬧起來。
有膽大的人問民警，我們是甚麼人？是不是誰家出了事？
民警笑着告訴村民。
我們是來找婉月的。
原本笑呵呵的村民，聽說我們來找婉月，突然間沉默了。
大家臉上依舊在笑，可是笑的卻不像之前那麼單純、憨厚。
民警讓村民送我們去女兒家，他一個人回去了。
幾個老頭、老太太帶着我們去女兒家。
女兒家在村子最裏面。
路上幾個老頭、老太太和我們閒聊着。
不時的會有其他村民加入其中。
“我們村窮，你們可別嫌棄。”
“挺好的，我們老家也是農村的。”我笑着和大家聊着天。
大家跟我聊的話題有很多，但是沒有一個人聊我女兒，也沒有一個人聊我女兒家裏面的事。
對於女兒家裏的人，隻字不提。
我問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好像是得了甚麼重病一樣，重重的咳嗽着，就是不回答我的話。
女兒的家很大，是個正正方方的院子。
院門的對面是兩間磚房，兩側是廂房。
隔着門向裏看去，院子乾乾淨淨，幾袋糧食堆放在了窗前。
房間的外牆上還掛着幾條不知道是甚麼動物的肉。
有一條肉可能是剛S了不久，地面上還有一灘血。
“這就是你女兒家，我們就不進去了。”
一個老奶奶拄着柺杖，笑悠悠的說道，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兒的家。
其他村民也探頭探腦的向裏面張望，沒有要走的意思。
有個男人扯着脖子喊了一聲。
“李躍山，你丈母孃來了，還不快出來。”
過了幾分鐘，王翠金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長得挺兇，穿着碎花長衫，手裏面拿着一把菜刀。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要打架。
“喊甚麼喊，知道了。”
看見菜刀，我和兒子嚇了一跳。
可是周圍全是人，想躲都躲不了。
木門被踹開，王翠金衝我一笑，露出了一排焦黃的牙齒。
“你是婉月的母親？”她有些不相信。
因爲我們從來沒有見過。
當初女兒結婚的時候，我們是舉辦了兩場婚禮。
在我們家舉辦了一場。
在他們家舉辦了一場。
“是。我女兒呢？”我心情不悅的看向了門裏。
“他和躍山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們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走，去屋裏。”
王翠金把我們帶進屋裏。
她回頭的瞬間，一雙渾濁的眼睛兇惡的盯着村民，似乎是在警告他們。
村民一鬨而散，有的人臨走之時還啊啊的怪叫幾聲。
也不知道想要表達甚麼。
王翠金帶着我們去女兒的房間看了看。
女兒房間佈置的很溫馨。
從外面看就是普通的農村房子，可是裏面佈置的倒有點城市的感覺。
房間裏幾乎都是粉色，窗簾是粉的，牀單被褥也是粉的。
可是，女兒並不喜歡粉色的。
可能她改變了自己的喜好。
王翠金帶我們來到了另一個房間，把門關上，給我們拿了兩個小木凳，又給了我們兩杯熱水。
“山村不比城市，家裏沒甚麼東西，你們不要嫌棄。”
“這是你兒子吧？多大了？”
“二十三了。”我簡單的回答 打量着房間。
王翠金不再說話，手裏面的菜刀也放在了炕沿上。
感覺有些尷尬，兒子就說去外面逛逛。
王翠金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眉頭，咳嗽一聲說道：“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在家裏待著吧。”
“出去迷路了怎麼辦？”
“沒事，都是鄉里鄉親的，迷路了找個人問一下就行。”兒子拉着我去了外面。
王翠金站在門口，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陰鷙。
我們隨意的在村子裏走着。
又去了剛纔老頭老太太聊天的地方。
剛纔，那個地方只有幾個老頭和老太太。
現在可以用人滿爲患來形容。
男女老少都有。
大家竊竊私語。
我依稀聽見他們在談論女兒。
“婉月他母親可真年輕，那個小男孩是誰？是他弟弟吧。”
“這一家人怎麼都來了？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出了事和你有關係嗎？”
“和我當然沒關係，我就是好奇。”
“我告訴你們，昨天晚上我路過李躍山他們家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哭，好像是婉月再哭。”
“別胡說八道，讓王翠金聽見了，又開始胡鬧了。”
“別說了，別說了，有人來了。”
大家衝我熱情的打招呼。
有的叫我妹子，有的叫我孩子她媽。
“孩子她媽，好不容易來我們這裏一趟，是不是要多住幾天？”
一個婦女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問道。
我嗯了一聲說道：“準備在這裏過年。”
原本熱鬧的現場突然安靜了。
大家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可能沒想到我會住這麼久。
更沒想到我會在這裏過年。
“在這裏過年好。”有人敷衍了一句。
兒子突然直白的問道：“我姐姐在村子裏沒受甚麼欺負吧？”
“李躍山他們一家人對我姐姐好嗎？”
現場又一次陷入安靜。
這次安靜的時間比較長。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我心在微微發顫。
女兒肯定過得不好。
要是過得好，這羣人早就開始說了，早就開始誇李躍山一家人了。
可是從我見他們第一面起，他們就對李躍山一家人諱莫如深。
“好，可好了。”一個老奶奶打破了沉寂。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來。
“挺好的，不過山村條件差，可能不如你們城市。”
“李躍山他們一家人不錯，看上去挺兇，實際上......人還行。”
這個說話的人在說到“看上去挺兇”之後，故意停頓了好久，才把後面幾個字吐出來。
“我怎麼感覺我姐姐過得不好呢？他們要是欺負我姐姐，我就把他們都給剁了。”
兒子兇狠的說道。
正說着話，不遠處的山路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村民指着那兩個人說道：“你女兒回來了。”
我和兒子同時看向山路。
兩個小小的人影，正在慢慢的往山下走兒子揮舞着手臂，大聲喊着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