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發現
我被放幹最後一滴血的時候。
我媽正在給她的養女過生日。
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沒你這個女兒,別跟我再裝甚麼可憐。你死了我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七天後,她作爲法醫,勘查一起滅絕人性的孕婦碎屍案。
根據蛛絲馬跡,她檢測出兇手是蓄意復仇,手段狠辣,砍斷四肢,還剖腹取子,明顯是在赤果果地挑戰警方底線!
可她沒有檢測出,這個屍骨無存的人,是她最恨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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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把我碎屍後,明目張膽地將我扔在一個離警局不到百米的臭水池裏。
搜尋人員開過去了十幾輛抽水機,在那撲面而來的惡臭中,整整搜索了一天一夜,纔打撈完。
我的殘骸,以我媽爲首的法醫親手拼湊了整整二十四小時,才初見人形。
但是唯獨右手不見了。
警方由此推測兇手不但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還可能是熟人作案。
而我的媽媽,就是重案八組赫赫有名的女法醫。在她那裏,任何線索都逃不過她那一雙火眼金睛。
見到我屍體的第一眼,和媽媽一個團隊的幾個年輕助手都忍不住吐起來。
我媽強忍反胃,戴了三層口罩,面色嚴肅的開始對我的屍體進行抽絲剝繭的檢查。
經過一夜鏖戰,屍檢的結果初見端倪。
她把資料給了我的公公,也是這起案件主要負責人,梁組長。
“根據初步解刨結果,死者爲女性,二十五歲上下,最終死因爲溺水。”
“手腳曾被外力強行折斷。身上有三十一處刀傷,頭部有木屑殘餘,多次擊打導致顱骨碎裂嚴重變形,最後創傷性溼肺,引起呼吸衰竭死亡。”
“同時死者已懷孕三月,死前最少經歷過不止一天以上的折磨,非常慘烈。”
梁組長氣得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明顯是仇S,否則怎麼會用如此喪心病狂的手法。”
他手下的警員一個比一個義憤填膺。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啊?纔會對一個孕婦用如此歹毒的行兇手段。”
“兇手實在已經不能用變態形容了,尤其是肢 解後,篤定地將屍塊扔進了離警局不遠的臭水池。很明顯,就是在挑釁我們的辦案能力。”
“......”
我媽捏着報告,雙手氣到發抖。
“老梁,還是那些人做的。”
在場之人一下都面色凝重起來。
她說的是一個至今未剷除乾淨的販D集團,十幾年來,警局上下所有人都恨得咬牙切齒的存在。
每年因爲他們而血染警服犧牲的夥伴從未間斷過。
但是經過警方最近三年的不懈努力,這個境外販D集團的頭目已經在三個月前被擊斃了。
所以,這起案件極有可能是這個組織的餘孽爲了宣泄私憤,採取的惡意報復。
爲了震懾警方,連家屬都開始殘忍S害的惡性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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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警員端着個快遞盒子走了進來。
“宋老師,好像又是您女兒宋月給你發來了......”
聽到我的名字。我媽的臉色露出厭惡之色。
“以後只要是她的快遞,不用轉手給我,要麼直接拒收,要麼馬上扔掉。”
我公公梁組長嘆了口氣,衝她搖了搖頭。
“事情已經過去挺久了,你也別怪孩子了。梁旭的事,月月也不是故意的,她心裏可能比誰都難受。”
他說完接過那個快遞,替我媽拆開,裏面是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等看清楚盒子中的東西后,我媽和梁組長都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
那是一個我從小到大睡覺都離不開的洋娃娃。
我媽氣得抓起來扔向垃圾桶。
才發現,娃娃下面還壓着我老公梁旭的照片和我媽在我跟老公領證後,親手送的鐲子。
梁組長把娃娃撿了起來放到一邊,然後忍不住勸了一句。
“回去看看她吧?”
“這個節骨眼,她又想用這種賣慘的手段博取我的同情,真是是個畜生。”
我媽說這句話的時候,簡直是咬牙切齒。
可是,這個快遞,根本就不是出自我的手。
或許連我公公都覺得我發自己男人的遺照實在有點太不懂事了,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難受地搖了搖頭:“月月以前是個很體貼的孩子,會不會受的刺激太大了?你好像很久沒去看她了,要不要找她去談談。”
“她能受甚麼刺激?連小旭死後眼淚都不掉一滴,最後連葬禮都不參加。現在還送這些幹嘛?不就是想博取同情,好推卸她害死小旭的責任。”
“要不是她半夜非要喫甚麼麻辣燙,小旭也不至於出車禍。”
我媽冷笑:“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爲甚麼生出這種女兒!”
“爲了逃避譴責,她居然騙我們自己的饞嘴,是懷孕害喜導致的!”
“老梁,你別勸我了,真沒那個閒心搭理他,我們好好再找找線索,看看還紕漏甚麼,儘快破案。”
我飄在空中,兩行血淚從眼眶中汩汩流下。
原來,我在媽媽心裏如此不堪,不堪到她覺得都不應該生下我。
那她想生甚麼樣子的女兒呢?
她那個從小當成掌上明珠的養女?
或許是記起我曾經抱着洋娃娃,在梁旭的遺照前,一臉幸福告訴他,我的寶寶已經過了三個月,很健康,請他安心。
只不過這個舉動,在那天媽媽和公公都覺得我精神不正常了。
想到這裏,她先把玉鐲和遺照先放進了抽屜。
拿出手機,翻到我的電話,猶豫半晌後按下撥通鍵。
“媽媽,梁旭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聽到我的哭聲,她忽然語氣冰冷:“你到現在還不認錯,真是畜生不如,好好反省吧,別再裝可憐了。”
“你再這樣,小心不得好死!”
可我真的不得好死了,電話那頭只是被脅迫後的錄音。
我也沒有裝可憐......
你支離破碎的女兒,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