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庭審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一切躁動的氣息。

身着深藍色師袍的女人長吁了口氣,精緻的面容卻沒有過多的情緒。

這企惡性謀S案,她毫無懸念的勝出,出師告捷的喜悅卻全然被死者家屬那聲悲慼的哭喊代替。

葉苒苒抿了抿脣,但最終歸於平靜。她邁開纖細的腿便朝前走去,絲毫未留意到身後快速尾隨而來的身影。

洗手檯前,印在鏡中的那張臉眼眸微垂,捲翹的睫毛掩住那雙剪瞳,神情如常。

走廊裏的感應燈有點昏暗,通風口穿過走廊吹得周身涼颼颼的。

葉苒苒眉頭一皺,扯了衛生紙將水草草粘幹,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葉苒苒!”

剛一出門,只聽得一聲爆喝,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隨即清脆響亮的一巴掌便狠狠落在了她方纔還白皙的臉上。

對方下了十足的狠力,她嬌小的身子後退了好幾步,隨身的文件更是不受控制的散落了一地。

那滿臉怒意的婦人衝上來,眼神癲狂死死的注視着她,剛打了她一巴掌的手還高高的揚着。

“你別亂來,這裏是法院!”

葉苒苒捂着臉驚慌的又朝後退了幾步,聲音微顫,她自然是知道面前的女人爲何而來。

這女人是那莊謀S案的受害者家屬,而她卻是嫌疑人辯護律師。

“法院?”那婦人神情崩潰的笑了起來,衝上前一把揪住葉苒苒的衣領陰森森的低問道:“你幫助S人犯開罪,你還配相信法律嗎?相信正義嗎?啊?!”

刺耳的質問聲在耳旁尖銳響起,葉苒苒偏過頭,卻掃到婦人藏在腰尖的刀柄,她驚得卯了勁便一把推開婦人轉身而逃。

“救......”

叫喊聲呼之欲出,婦人卻快她一步追了上去,她一把扯住葉苒苒的頭髮便重重的朝牆上撞去。

只聽得一聲悶響,葉苒苒瞬間便覺得腦袋一陣嗡嗡作響。

那婦人絲毫不管葉苒苒的死活,陰冷的看着她質問:“你知道我丈夫死了後我有多絕望麼?狗急了也會跳牆,你竟然幫S人犯開罪!”

葉苒苒吞了吞口水,咬着脣妄圖勸說她,“你冷靜點!你這樣是犯法的!”

婦人像是聽了個極其好笑的笑話,竟發狂般笑起,“律師都做S人犯的走狗了,這個世界還有王法麼?!”

她的表情猙獰,將懷中冰冷的刀子拍在她的臉上,就這麼直瞪着葉苒苒。

她瘋了!

葉苒苒驚恐的盯着那把刀子,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再說任何話刺激婦人。

葉苒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婦人逗弄般將刀子提起在她眼前左右搖晃,像是在瞄準位置好更加精準的落下。

眼看那把尖銳的刀子越逼越近,婦人猛的用力,卻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雙大手橫過來擋住了刀子。

“夠了!”男人低沉的呵斥聲傳來:“庭審結束了,你丟下孩子,不回去好好安葬你的丈夫在這裏做甚麼!”

只是瞬間的事,那威脅到她生命的刀子便被丟到了一邊。

危險消失,葉苒苒閉上眼睛重重的喘了口氣,終於順着背後的牆軟軟的滑了下去。

婦人沒有掙扎,葉苒苒也沒再聽見她說話,男人的三言兩語便輕易抓住她的軟肋,阻止了她的衝動之舉。

時間靜默了幾秒,片刻後,一雙大手落在她面前,乾淨修長。

葉苒苒抬頭,順着男人好看的手望去,印入眼簾的是一張英雋的臉。

男人雙深眸如古井般無波,只伸出手居高臨下的望着她。

是他......

抿了抿脣,葉苒苒終是伸出了手。眼下,她就是想逞強也不行,她的腳崴了,且......被嚇的不輕。

男人微微使力便將她一把拉起來,此刻正用那雙沉靜的眼眸淡淡的注視着她。

葉苒苒被看得莫名羞赫,輕咳了一聲纔想起道謝:“剛纔謝謝你了。”

男人從鼻腔裏出了聲輕微的‘嗯’,算是結束了兩人的寒暄。許是見葉苒苒有些尷尬,數秒後這才又補充道:“葉小姐客氣了,我只是看她可憐而己,畢竟自己的丈夫死的不明不白。”

不鹹不淡的語氣,那雙墨色的深眸中卻泛着點點冷意。

得,算她自取其辱。

“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救了我。”葉苒苒抽回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資料,語氣不卑不亢,“雖然只是湊巧。”

她一瘸一拐的彎腰挨着撿東西的身影十分喫力。

封修微微蹙眉,邁開修長的腿幫她把資料兩三下撿齊了遞到她手上。

葉苒苒禮貌接過,使了幾下力,卻發現男人根本沒有鬆手的意思。

她抬眼看他,見男人正表情得當的瞧着自己,不說話,可看她的眼神卻像是等着她俯首認罪。

葉苒苒與他僵持了幾個回合,終於忍不住開口,“作爲一個律師,我只是依法爲我的辯護人辯護。”葉苒苒又使了下手勁問他,“你到底鬆不鬆手?”

男人見她被惹毛的模樣覺得有些可笑,指下的力卻鬆了幾分,“就爲了幾個律師費?”

他原以爲對方不過爭取從輕量刑,卻沒想到直接爲S人兇手脫罪,倒是另他意外了。

葉苒苒將文件擾在一起表情不悅,顯然不滿他的質問,“我只是按程序合理質疑,感情用事伸張不了正義,既然在法庭上,我們就應該尊重程序,何況你怎麼就確定我的辯護方一定是S人兇手?”

她一張精緻的小臉憤憤得很,再加上剛剛被受害者家屬一頓折騰,通紅得像顆蘋果。

“苒苒!怎麼說話的!”

質問聲剛落地,便聽得一聲熟悉的嗓音從身後拋來。

葉苒苒看見來人,朝後走了兩步站在他身後恭敬的喊了聲‘老師’。

蔣頌清點了點頭,低聲吩咐:“你先回去。”

在葉苒苒的印象中,蔣頌清一直是正直謙和,她畢業後就跟在他身邊,蔣頌清是她的老師也是上司,葉苒苒自然對他百分敬重。

葉苒苒沒再說話,只順從的應下便先行離開。

蔣頌清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眼閃過一絲謹慎,庭審結束便沒見葉苒苒,卻沒想到竟然是被封修攔住了!

此事背後牽扯巨大,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被發現!

若有所指的看了看身後側離開的葉苒苒,蔣頌清文質彬彬的對封修笑了笑:“這丫頭不懂事,封總別記心上。”

封修冷笑一聲,微微抬起的下巴桀驁優雅。

蔣頌清是個老狐狸,封修不打算和他多說,冷淡的點頭示意便轉身離開。

七日前的這起惡性謀S事件,如果參與的人沒有被各大媒體評爲年度最佳男神的封修,以及這牽扯的一起政,府重點項目,或許這只是一起簡單的謀S案,並不會引起這麼多媒體和娛樂小報的興趣。

今日一早,法院門口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葉苒苒瘸着腿一瘸一拐剛出來便被一羣蜂擁而上的媒體團團圍住,長槍短炮齊齊的對準這個新上場的律師助理。

在今日之前她只是蔣頌清手下的一個助理,今天起她憑藉這一造勢浩大的庭審正式進入人們眼球中。

葉苒苒方纔受了驚嚇還未慌過神,平日雖跟在蔣頌清身邊雖然也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今天卻是實打實的都朝她而來,她沒想到陣仗如此浩大,此刻卻有些無措。

“葉律師,你有沒有考慮過受害者的家人?”

“嫌疑人無罪釋放,你爲甚麼堅持做無罪辯護?”

“請問背後有其他的金錢交易嗎?”

“請問蔣頌清律師爲甚麼不親自出手?”

“......”

犀利的問題如連珠炮般一個接一個的打向葉苒苒,明亮的閃光燈晃得她眼睛疼,她眉頭緊皺慌忙抗拒道:“不好意思,請讓一讓!”

難纏的記者把鏡頭往她臉上推,絲毫不理會她的抗拒。葉苒苒艱難的推開層層擁堵的人羣埋頭往外擠,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

周圍的記者圍得水泄不通,她走得異常困難,卻沒有辦法,只好彎着腰忍着腳痛只顧往前衝。

尖銳的問題還在不斷的砸向她,葉苒苒眼尖的發現面前有個高大的身影鑽進了不遠處的車內,那車型很像是蔣頌清的,不堪記者騷擾的葉苒苒眼睛一亮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飛快擠進了車內。

門被順利的關上,將一衆呱噪追逐她的聲音隔絕在門外。

“老師,麻煩先送我去警察局。”

葉苒苒急切的喘了幾口氣再將狼狽的亂髮縷了縷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身旁坐着的男人神情淡然,一張深邃英俊的臉上清淡無波,那薄而性感的嘴脣微微抿着。

不是蔣頌清,卻是方纔在走廊盡頭質問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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