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我心裏很清楚,他向我告白有很多理由,除了負責,也因爲我們家境對等,事業觀念一致。因爲他感激我能伸出援手,因爲所有人都覺得我們理應結爲夫妻,更因爲他知道......我愛他,愛了很多年。
而不是因爲他有多麼愛我。
畢竟他心中始終有一個放不下的人。
03
或許是因爲想着大學時期的事,我總感覺昨夜有些失眠,意識彷彿沉浸在連續不斷的噩夢中,直到冒着冷汗驚醒,才發現今天相較平時而言略微有些遲了。
我連忙起身,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嚇人,好像剛從水中撈起般不聽使喚。
唐穆傑提早離開了家,他今天有早會和事務要處理,不知是不是被昨天我的話語刺激到了,他今日工作的格外積極。
我計算好時間,給他做了頓簡單的早餐,連同胃藥一併給他帶到公司去了。
公司新建立的那段時間,他常常忙碌到顧忌不上喫飯,腸胃落下了病根,時不時會因爲刺激而絞痛。
那之後,我都養成了督促他按點喫飯吃藥的習慣。
當我提着做好的早飯走到唐穆傑門口時,正欲抬起手敲響辦公室的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了低低的哭泣聲。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唐穆傑正摟着個一身清麗長裙,長髮披肩的女子。
從只看背影,我就認出了那個女子是姜阮言。
她依偎在唐穆傑懷裏,小聲地抽泣着,而唐穆傑正摟着她柔聲安慰着,當我進門時,唐穆傑正一臉心疼的替她抹去眼角的淚痕。
心臟一陣攣縮,我控制不住的握緊了手心。
我敲了敲門,冷聲道:“打擾二位好事了?”
唐穆傑見我來了,只是輕微挑了挑眉,而姜阮言卻被我嚇了一跳,渾身猛地顫抖後,含着淚光的眼睛怯怯地看過來。
她還是跟大學一樣,個性軟弱,經不起一點驚嚇,就宛如森林間懵懂的幼鹿。
我只是盯着他們二人,姜阮言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頭攥着衣襬。
我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了,姜阮言。抱歉,我剛還以爲又是哪兒來的野模呢,畢竟唐總這兒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女人了。”
看着姜阮言瞬間慘白的臉色,我脣角揚得更高了幾分。
唐穆傑拉開我的手,瞪了我一眼,纔開口:“銘希,阮言最近家裏出事了,她剛剛回國也沒甚麼熟人,所以來找我幫忙。”
“哦,這樣啊。”我走上前,從唐穆傑的桌上抽取幾張紙巾,俯視着坐在辦公椅上的姜阮言,幫她用紙巾擦去眼角的淚水。
我用的力道不小,連同姜阮言的妝都擦暈了不少,我只是輕笑着看着她強忍着眼中的恐懼,一動不動地看着我。
三年的朋友,我們對彼此再清楚不過,我知道姜阮言骨子裏是個多麼喜歡依賴他人的人,她也很清楚這三年我是讓那羣敢欺辱她的人付出慘痛代價的。
“阮言,無論是回國的事情,還是家中出事了,你都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家穆傑了,那麼需要我提醒一下,你跟他分手幾年了,而他現在是我的丈夫這件事嗎?”
我扳着姜阮言的臉,強迫她直視我的目光,我能從她畏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眼神。
無悲無喜,直勾勾地緊盯着自己眼前的事物一動不動,待在我身邊數年的助理半開玩笑地跟我提起過,我每次這樣看人時,總容易讓人有股被食肉動物緊盯的感覺,讓人不自覺滲出冷汗。
或許是我的性格過於強勢,公司裏的下屬比起唐穆傑都更畏懼我三分,總把我的腳步聲當甚麼洪水猛獸般敬畏着,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天生便不同姜阮言般討人憐愛。
“白銘希,你沒必要這麼爲難阮言,你明明知道阮言家境沒你那麼優越,她......”
所以唐穆傑會幫忙出頭的永遠是姜阮言,而不是我。
我冷笑着打斷他的話:“我知道,她現在家裏需要扶持,所以第一時間就想着來找你這個舊情人。”
語尾的三個字被刻意加重,我能感受到姜阮言的臉色又白了些許,侷促地咬着嘴脣,急促地呼吸着。
我挺直腰桿走到唐穆傑面前,平視着他的眼睛,把手中的飯盒放他手中,將他被姜阮言攥亂的西服整理平整,領帶擺正,看也不看姜阮言地說道“當然,我只是提醒你們,不要在公司如此光明正大,學着點先前那些想爬唐總牀的女孩子們,去找個僻靜沒人的地方在唧唧我我。”
“畢竟,想上位當唐總小三的女人,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我意有所指般讓目光停留在姜阮言身上一剎那,便雲淡風輕地輕笑道:“我這個人,很討厭別人碰我的東西,相信我姜阮言,你不會想知道觸碰我底線的代價。”
姜阮言會來找唐穆傑是因爲死灰復燃的愛,那麼我會讓她知道遲來的愛情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姜阮言恨不得將自己藏匿在唐穆傑身後,未開口便已經潰不成軍。
我恢復了好友般寒暄的語氣道:“祝二位愉快,我還有公事要忙,不奉陪了。”轉身離開了房間。
身後的房間一點動靜也沒有,直到我踏着腳步走遠,才隱約又傳來了抽泣的聲音。
“以後除了客戶,閒雜人士就別放進公司了。”我跟保安輕描淡寫地致電道“嗯,唐總帶的人也不行,一律按公司要求對待。”
在對面倒吸冷氣的聲音裏,我掛掉了電話,胃部空蕩蕩的傳來一陣噁心的反胃感。
這時我才記起,最開始去跟唐穆傑送飯時,我本想跟他說關於懷孕的事情。
從早上開始的不適感積累到此刻猛地傳遍全身,我皺着眉頭去廁所將本就沒喫多少的早飯吐了個乾淨,直到最後開始吐出發苦的膽汁才勉強壓住了這股劇烈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