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成夫婦瞧着這般模樣,更加篤信了心裏的想法,她家滿滿,是個好孩子,會心疼人的。
陸長河怕自己臉上的血污弄到她身上,仰着頭不讓她抓,卻是笑容滿面,乖女兒,爹的乖女兒。”
見摸不到他的臉,陸歡顏只得悻悻作罷,原想用靈溪水替他減輕一點傷痛的,摸不着也算了,等回頭再說吧。
陸長河將女兒交給妻子,微笑着道:“看,滿滿都好了許多了,不會出甚麼事的。”
柳月蘭忍着淚,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面容貼在女兒的臉頰上,滾燙的淚水沾染了陸歡顏的皮膚,讓她更爲之心中一顫,片刻後才伸出手來,摸着母親的衣服,發自內心地叫着,“媽、媽媽……”
這種感覺她很久都沒有感受到了,而柳月蘭的感情是真實的,讓她也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
陸歡顏身體突然好起來讓陸家人也大喫一驚,他們正在商量怎麼把口糧節省出來時買藥去,卻見陸歡顏已經好了起來,都能下地了,這樣的轉變讓陸家人震驚不已,卻又感到慶幸。
幸虧小滿滿病好了,要不然這家裏真要掏空家底了。
陸歡顏滿臉天真,反正自己現在還小,就算突然病好了,也不會有人來找她問甚麼稀奇的問題吧?
陸長河的傷不算嚴重,他胡亂地包了包歇了一天怎麼也不去看病,陸歡顏知道他是擔心甚麼,不過甚麼也沒說,只暗中將百寶空間中的靈溪水注入陸家平時用水的大水缸裏,靈溪水會讓陸長河的傷很快就好轉的。
果不其然,陸長河的傷不出兩日就好了,陸家恢復了一些些的平靜。
就此,陸歡顏便在陸家住了下來,她肯喫飯,身體自然就好了起來,接着走路、說話都慢慢好轉,陸家上下對她愈發疼愛,一笑便是兩個笑渦,甜美可愛的陸滿滿很快就成了陸家人的掌中寶。
這樣的好日子不過持續了幾天,剛過了春種地裏的農活不忙,稻香村的人都喜歡聚在村子裏的大槐樹下談天說地,陸歡顏窩在祖父的懷裏,聽着村人們說笑,不時蹣跚着給自己的祖父倒水遞水喝。
衆人見她可愛,這個逗一下那個逗一下,陸歡顏都很給面子的咯咯笑,“這女孩兒就是小棉襖,瞧瞧滿滿多可愛,哪兒像我家的那個猢猻,見天鬧的我頭疼!”
陸大成笑得臉上都是褶,驕傲地摟着自己的小孫女道:“那是!我家滿滿可懂事的很!知道家裏難,都不肯生病了呢!”
“這麼好?我說陸大哥,把丫頭給我吧,我拿我家那兩個潑皮猴給你換!”說話的是稻香村的老李頭,他家裏還有兩個小孫子呢!
陸大成一聽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去去去!想要孫女讓你兒子自己生去!別來搶我的!”
衆人都鬨笑起來,陸歡顏也喜滋滋的,她乖巧地接過老李頭的水壺,奶聲奶氣地道:“李爺爺,我也給你倒水喝。”她倒的水注入了靈溪水,她瞧着老李頭似是有虛熱之症,回頭發燒了就不好了,還是給他點靈溪水讓他免於病痛吧。
老李頭眉開眼笑,衆人都一疊聲地誇獎陸歡顏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聲,“陸家在哪兒?陸家在哪兒?收了我的錢,還不給人,我看他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聽見這樣的吵鬧聲,衆人都紛紛地側目看去,只瞧着村頭一隊人馬耀武揚威地走了過來,陸歡顏眼睛尖,一眼就認出了那爲首之人旁邊站着的老婦。
“是外婆……”弱弱的聲音傳了過來,陸大成適才還眯着眼睛瞧那身形怎麼這麼眼熟,突然猛然就反應過來,臉色登時一沉。
稻香村的人自然都聽說了柳家要把陸歡顏賣出去的事情,當即便大怒道:“他們竟然還敢來?要不是滿滿有福氣,長河身子骨好,這就出人命了?他們可真是膽大包天!”
正吵鬧着,那一行人便到了跟前,一旁的柳白氏瞧見陸大成和他懷中的小女孩,當即便跳着腳大叫起來,“瞧見沒?瞧見沒?劉管家,就在那兒呢!就是那個孩子,趕緊抓走就完事了!”
劉管家上前兩步眯了眯眼睛,只瞧着陸大成懷裏的女孩,瞧着眉眼倒是精緻,年紀也差不多,若是來配夭折了的小主子那是正好,就是……這柳家不是說是個病的快死的女娃子嗎?這孩子看着可一點都不像呢!
想着若是交不了差,耽誤這些工夫,員外非得打斷自己的腿不可,當即便也不想那麼多了,大叫道:“來人!來人!就是這女娃娃!給我抓起來!”
衆人聞風而動,剛要上前,卻聽見一旁的陸大成大喝道:“我看誰敢?!”
衆人被他的聲音一喝,倒也有些後怕停住了腳,怯怯地看着衆人,劉管家看着眼前不過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冷冷地笑道:“這女娃子我們劉家已經買下來了,甭管是生是死,我們就得帶走!你少在那裏廢話,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
“給你們簽訂契約,收了銀兩的是柳家,可不是我們陸家,這裏是稻香村,可不是你們那勞什子萬安縣,這是我的孫女,誰敢動她,老頭子跟你們拼命!”陸大成牢牢地抱住陸歡顏,臉上神色堅毅,怒吼着說道,那模樣像是一個護犢子的雄獅。
陸歡顏在祖父懷裏仰起了頭,看着祖父怒不可遏的模樣,心裏升起一股暖暖的熱流來,爺爺保護她的時候好帥!
陸大成似是察覺到了孫女的眼神,一邊和人對峙還一邊輕輕地拍着她的小胳膊,“滿滿乖,不害怕,有爺爺在,誰也動不了滿滿一個手指頭!”
“我說死老頭子,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這二十兩銀子我們已經交過了,今兒個這人我非要帶走不可!至於銀子在誰那,我可管不着!”劉管家獰笑一聲,當即便要帶人上前來搶。
一旁柳白氏還在叫囂,“陸大成!我把我家閨女嫁到你們陸家,那可是給了你臉了!給你一個閨女,你還我一個孫女,從今之後誰也不欠誰的了!我那女兒在你家是生是死我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