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撿來的少年

陸長樹趕緊從腰間解下水囊,遞給了陸長河,陸長河託着他的臉捏開他的嘴,小心翼翼地往裏面灌去。

少年平躺着,只吮吸到水液,閉着眼睛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可惜一着急,竟然嗆住了,猛烈地咳嗽起來,嚇了陸長河一跳。

陸歡顏趕緊上前扶着那少年的胸口,在他胸口和背部輕輕地捋着,一邊柔聲道:“彆着急,彆着急啊……”

少年不知是嗆的還是如何,微微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臉上雖然盛滿了痛苦,可看着她的眸色卻是乾淨明亮,陸歡顏忍不住心頭一動,低聲道:“你沒事吧?”

瞧着少年眉宇間隱忍的痛苦時,她心裏頗有幾分異樣,雖然不知道這少年發生了甚麼,不過卻讓她想起她前世死去時的痛苦,那模樣彷彿是被至親之人所傷一般。

少年靜靜地看着她,對上帶着幾分悲憫和柔軟之意的眼睛,心中一頓,眼前的這個少女不過四五歲,可眼中卻彷彿帶着看透了他的樣子。

陸長河在旁瞧着這少年躺在自己女兒懷裏,明明醒了卻不說話,一雙眼睛似是長在了陸歡顏臉上似的,眉頭不由緊皺。

陸長樹直截了當地吐槽,“這孩子不會是個傻子吧?”

陸歡顏心中無語,低下頭來瞧着那少年被潤澤了的雙脣之後並沒有恢復正常色澤,隱約帶着些暗青,心中一緊,他身上還中毒了?

陸長河瞧着不對,上前便問道:“小孩,你家人在哪兒?咋一個人躺在這荒郊野地裏了?”

聽見問話,少年眉頭動了動,閉緊了嘴脣沒有言語,片刻之後彷彿是累極了一般,竟又閉上了眼睛,不知是睡了過去還是昏了過去。

陸家三人齊齊沉默,他是不是故意的?一問要緊的怎麼就又暈過去了呢?

“這、這可怎麼辦?這孩子……”陸長河非常想再把他丟到路邊,不知爲甚麼,他特別不喜歡這少年看陸歡顏的眼神。

陸歡顏湊近了些許,細細地看了看那少年的眉眼,隨後抬頭道:“爹爹,我們先回家吧,再晚就趕不上回家喫飯了。”

陸長河咬了咬牙,不過就是個孩子罷了,也算不得甚麼,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行到時候再讓把他丟出去就是了。這麼一想,趕緊招呼着陸長樹接着趕車,往家中而去。

衆人都沒有發現,躺在牛車上的少年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看了一眼坐在父親身邊的陸歡顏,嘴角處微微勾了勾,隨後又昏昏地閉上了眼睛。

是她救了他,就是他死了,他也要記着她的臉,這輩子不成,也要下輩子來報恩。

陸家兄弟倆趕車回了家,將事情的經過和衆人一說,雙重驚喜一道而來,衆人還來不及驚訝賣人蔘得來的銀子,又見帶回來一個血肉模糊的少年,齊齊嚇了一跳,知道是這次回來的路上撿到的少年,趕緊問是怎麼回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衆人這才明白過來,陸大成看着牀榻上的少年,嘖嘖感嘆了兩句道:“這許是哪家的孩子,從山上掉下來摔到路邊的,可真是福大命大,還有氣在!”一邊趕緊叫陸長樹拿着銀子去請大夫。

陸歡顏抿了抿脣,卻也沒說甚麼。陸陳氏摟着陸歡顏,也感嘆了兩句少年的傷勢之後,這才低下頭來看着陸歡顏,“聽話,咱不看這個,不好看啊!”

陸歡顏乖巧地縮在祖母懷中,眼睛卻是偷偷地看向牀榻上的少年,少年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先前的脫水雖然好了些許,但是好像他身上還有別的傷讓他疼的面色愈發蒼白。

柳月蘭和於青荷燒好了熱水,陸長河替他解開衣裳,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這少年身上的傷口可是不少,最要緊的便是他後背處的傷,深入皮肉,還有其他的各種傷痕,可是不少。

看見這個,衆人沉默了起來,這孩子難不成是被人虐待着逃出來的,誰家爹孃這麼狠心?這樣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陸長河瞧着也是不忍,嘆了口氣,小心地避開他的傷口替他擦身,陸長樹這才請了柳郎中到了家,看見那情形,郎中也是嚇了一跳,趕緊忙活起來。

待一通忙活之後,柳郎中額上都出了一層汗,半晌才舒了口氣道:“這孩子倒是命大,要是那傷口偏個些許,只怕立時就死了,可這會兒沒死透,傷口也沒有潰爛,好生照看着,每天按時敷藥吃藥,過上個十天半個月的,我再來看看。”

聽見這話,衆人臉色抽搐片刻,竟然還要再過十天半個月?這孩子……

柳郎中顯然是把這孩子當成是陸家的孩子了,依舊絮絮叨叨地道:“平日裏得好好地看着孩子,不能甚麼都讓他玩,摔成這樣可是麻煩的很!”

陸家人齊齊默然,但也沒有解釋,半晌之後陸長河反應過來,趕緊點頭道謝,這才帶着柳郎中出去了,等回來之後臉上糾結的很,“這抓藥都得二三兩銀子呢!”

陸大成頓了頓,隨後嘆氣道:“先別說銀子,救人要緊,這孩子也是可憐,咱們就當做好事了!”

陸長河還想說甚麼,卻見女兒滿眼放光地看着陸大成,“爺爺最好了,爺爺是個好人。”聽見這話,他心中不禁喫味,他只是說了一句,又沒說不救這個孩子啊!

收拾好少年身上的傷口,餵了藥見他又沉沉睡去,衆人便齊聚正堂,對於這次的人蔘進行家庭會議。有了這麼多銀子,今年的口糧是不怕了,就連陸之逾和陸之遠耽擱的學業也能去了。

衆人知道賣了這麼多銀子,看向陸歡顏的眼神也愈發的震驚和疑惑起來,不過對於家人的思維,陸歡顏眨巴了兩下眼睛,她覺得也有必要再進行一次衝擊了。

想到這裏,她乖乖地坐在一旁,隨後低聲道:“爺爺奶奶、阿爹、阿孃,二叔、嬸孃,我覺得再這樣種莊稼下去咱們還是過和先前的日子,我有一個想法,你們聽一聽可好?”

見她突然這麼嚴肅起來,衆人都是一驚,不過想到陸歡顏在外人面前討價還價的模樣,衆人心頭也不覺如何奇怪,只是覺得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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