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靖安侯府,柴房。
“說,你到底嫁不嫁!”
連氏一鞭子抽到顧傾傷痕累累的身上,厲聲逼問。
顧傾勉力睜開眼,血水順着額頭淌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骨頭這麼賤,嘴還挺硬。”連氏沒有得到回應,馬上又加了一鞭子。
鞭子上帶着倒刺,顧傾的胳膊瞬間血肉橫飛。刺骨的疼痛襲來,讓她清醒了幾分,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又身在何處。
她是靖安侯府嫡出長女,眼前面目猙獰的女人,是她的繼母連氏。
三年前,她受辱懷孕,被送往田莊,生下三子。
三年後,父親終於將她接回家中,等待她的,卻是繼母無情的毒打。
恨意混雜着疼痛,無邊無際地襲來,顧傾奮力撐起身,將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了連氏的臉上。
“你好大的膽子!”連氏又驚又怒,掄起胳膊,一巴掌朝顧傾臉上扇去。
這時候,顧蝶飛忽然從外面跑進來,抱住了連氏的胳膊:“娘,您好好跟姐姐講道理嘛,你光打她,她怎麼會同意呢?”
顧蝶飛說着,掏出帕子,爲連氏擦去了臉上的污物。
真是好一朵白蓮花,難道她捱打,不正是因爲她?顧傾看着顧蝶飛假惺惺地裝好人,忍不住地冷笑連連。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女兒,連氏聽了勸,衝顧傾揚起了下巴:“只要你答應頂替蝶飛,嫁給齊王,我馬上放了你。”
顧蝶飛一手抹去脣邊的血:“要嫁她自己嫁,憑甚麼逼我?”
連氏一臉理所當然地道:“齊王長得醜,脾氣又暴,皇上還不喜歡他,毫無前途可言。你二妹妹如果嫁給他,這輩子不就完了嗎?”
她是如何能把這樣不要臉的話,這麼理直氣壯地講出來的?顧傾恨道:“爲了成全她的這輩子,就要毀掉我的一生?”
“你的一生,不是早在三年前就毀了嗎?”連氏陰陽怪氣,“你三年前不知廉恥,與人私會,還生下了野種,你這樣的殘花敗柳,配齊王正合適。”
顧傾冷笑一聲:“有本事你現在就打死我,不然把我逼急了,我把我未婚產子的事情捅出去,大家一起玩兒完。”
“你!”連氏被氣到,抓起鞭子,就朝顧傾身上抽。
顧傾就地一滾,勉強躲了過去,手上的傷口卻在地面上摩擦,留下了長長的血痕。
這時候,窗外傳來顧德全威嚴的聲音:“既然她不怕打,就該及時換方法。她的那三個兒子,不是已經接到府裏來了嗎?”
連氏馬上心領神會:“蝶飛,你去好好陪那三個野種玩一玩。”
顧蝶飛故意嗔道:“哎呀,娘,我不會帶小孩子的,萬一讓他們摔一跤,跌斷了腿,或是讓貓兒抓花了臉,可怎麼辦纔好?”
她刻意在“跌斷腿”和“抓花臉”兩個詞上加重了聲調。顧傾如何不明白她們的意圖,猛地抬起了頭來,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連氏帶着幾分得色,笑得髻邊的金步搖一顫一顫:“我勸你還是彆嘴硬了,趕緊答應了吧,不然等孩子出了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畜生,竟拿孩子威脅她!顧傾緊緊閉上眼睛,前胸劇烈起伏。過了一會兒,她終於睜開了眼睛:“好,我嫁。但我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