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男朋友的白月光出現在生日宴會的現場,當着所有人的面說自己懷孕了。
「你和微塵分手吧,我肚子裏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不是嗎?」
我沉默不語,她得寸進尺。
「你也別撞了南牆不回頭,今天我能過來找你都是微塵同意了的。」
「只要你乾淨利落地離開,我會讓微塵給你足夠的錢作爲分手費。」
1.
許微塵拿下了郊區的一塊地皮。
消息確定下來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許媽媽大張旗鼓說一定要好好宴請一下認識的朋友,把這個喜訊傳揚出去。
我不理解一小塊郊區的地皮有甚麼好顯擺的,可看着許微塵臉上許久不見的笑容,最後還是答應了一定會來。
只是我沒想到,宴會現場,許微塵的白月光李依依出現了。
看見她,我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預感不好,可已經來不及了。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許媽媽的攙扶下來到我面前,一雙桃花眼裏滿含淚水。
「思雨,你和微塵分手吧!」
甚麼意思?
我有點發懵,視線凝固在她的肚子上。
「我懷孕了,肚子裏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不是嗎?」
我心咯噔一聲響,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許媽媽嘴裏的喜訊不是買到了地皮,而是李依依懷了他們許家的種。
李依依吸了吸鼻子假裝堅強,盯着我的眼神裏帶着看第三者的憤恨。
我越過她的肩膀,看見人羣中正和別人敬酒的許微塵。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冷靜地就好像根本沒有看到李依依對我的刁難一樣。
我炙熱的心當即就涼了半截。
「你不用看他,今天我能過來找你都是微塵同意了的。」
「只要你乾淨利落地離開,我會讓微塵給你一筆可觀的分手費......」
「給甚麼分手費啊?還以爲自己多金貴呢?」
許媽媽一臉惡毒地在旁邊接話,扶着李依依胳膊的手卻沒有絲毫鬆懈。
她一直想讓我和她兒子早點結婚生子,如今有個比我聽話的兒媳婦出現,自然巴不得我趕緊離開她的視線。
我一直看不上她市井小人的做派,可奈何我是真的對許微塵死心塌地到了極點,所以纔會一直忍受着。
可偏偏,她把我的忍受當成了理所當然。
「媽,錢是一定要給的,不能讓別人以爲我們是在強人所難。」
李依依皺着眉頭說道,可施捨的樣子做得足夠,好像我纔是那個不佔理的小三。
呵,姐姐我有涵養,可也不代表我會慣着別人蹬鼻子上臉。
「分手是嗎?」
我招手叫來侍者,把手裏的紅酒杯放到了他的托盤上。
「他要給多少?」
「一百萬。你分手,這筆錢馬上就打到你的賬戶上。」
李依依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一聽我打聽價格,語速都忍不住加快了。
「才一百萬?」我嗤笑出聲。
許微塵當初被李依依甩了之後心灰意冷,扔出去的鑽戒聽說都不止一百萬。
我跟在他身邊溫柔體貼三年,一百萬噁心誰呢?
「原來許微塵在你心裏就值這個價錢?」
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安靜的宴會廳裏卻顯得格外擲地有聲。
「這種小錢留着給你肚子裏的孩子當零花吧,就當我提前給你倆隨份子了。」
我越過李依依,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看向我的許微塵。
「還有......這男的姐姐我送給你了,留着好好用,不謝。」
而後轉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挺直了脊樑離開會場。
2.
走出所有人視線的那一瞬間,好像有甚麼東西突然壓垮了我。
我扶着酒店走廊的支柱,眼淚稀里嘩啦地就落了下來。
「你還好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面對着牆壁,不着痕跡用手背擦掉眼淚卻不敢回頭,「謝謝,我沒事。」
身後的人沉默片刻,而後遞過來一方帶着淡淡香氣的手帕,「走廊盡頭沒甚麼人,你要哭,那裏最合適。」
我低聲又說了一句謝謝,然後錯開他,緊忙走向走廊盡頭。
......
我弟找到我的時候我正一個人坐在酒店走廊拐角處的小天台上發呆。
那個陌生人還真是貼心,這裏果然像他所說,大聲哭都沒有一個人過來打擾。
哭出來的感覺也挺好,至少無數次擦掉眼淚的瞬間我想清楚了自己到底需要甚麼。
我弟探頭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我。
「你真在這兒啊!」他用如釋重負的語氣說道。
我抬頭看他,鼻音很重,「你怎麼來了?」
「過來接你回家。」他學着我的樣子瞥我一眼,語氣裏滿是心疼和無奈,「這次也該放下了吧?」
語氣老成地好像不是我弟,是我哥。
我和許微塵每次只要一吵架就會偷摸跑到他面前訴苦。
可以說,這傢伙比我閨蜜還要聽到了更多我的愛情故事。
「爸媽都知道了?」我擦着臉上最後的眼淚。
「知道了,爸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
弟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沒有絲毫責備,可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這三年,因爲戀愛我和爸爸的關係鬧得很僵。
他一直對我這個名校畢業的女兒抱有希望,希望我可以回到學校去繼承他教書育人的志向,可我偏偏讓他失望了。
爲了一個許微塵,變得根本不像張思雨。
「回家吧,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覺。」
我對着弟弟伸出手,示意他拉我一把。
這傢伙一臉嫌棄地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下次可別哭了,人家酒店老闆爲了你把二樓都清空了,多耽誤人家做生意啊?」
3.
我弟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懵着。
不過腦子一轉,大概也就猜到了他是甚麼意思。
告訴我可以來這裏哭的人就是這家酒店的老闆。
「爲甚麼?」想清楚的我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弟弟扶着我往外走,踏出小天台的時候甚至還彎腰給我整理了一下裙襬,沒明白我在問甚麼,「甚麼爲甚麼?人家老闆人好唄。」
哦,人確實挺好的。
我也沒多想,點頭跟着弟弟離開酒店,準備回家。
我家算不上多富裕,爸媽都是大學教授,本本分分的知識分子。
他們教我知書達禮,育我成才,從沒讓我受過半分委屈。可和許微塵談戀愛這三年,各種委屈我嚐了個遍。
我真的累了,回家幾乎沾枕就着。
睡夢中,好像有人坐在牀邊幫我掖了掖被子。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弟把早餐送到我房間,視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後搖了搖頭,「外面有客人,出來的時候好好打扮打扮。」
然後不等我回答,就轉身出去並且帶上了門。
甚麼客人大早上的就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