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1
清晨,一聲巨響把我驚醒。
我猛地睜開眼睛,抓着胸前的被子坐起來。
下一秒,我恨不得去死。
「寧晚,真的是你!」霍然破門而入,眼睛紅的不像話,死死的盯着我,還有我身邊的那個人。
我嚇傻了。
霍然穿戴整齊出現在我面前。
那昨天晚上的人是誰?
難道不是他!
我緩緩轉過臉,看着光着躺在牀上只用被子蓋住重點部位的男人。
男人悠悠轉醒,用手捏着眉心,皺着眉頭看我。
轟!
我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怎麼會是他?
我新公司的老闆—顧燁。
「霍然你聽我解釋,我......我昨晚明明是......」
我顫抖着雙脣極力解釋,卻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
霍然沒有說話,臉色冷的嚇人。
我們在一起5年,從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
準確點兒說應該是青梅竹馬。
我們都是從小縣城考到大城,緣分使然,上了同一所大學。
霍然對我很好,每次跟我說話都會臉紅。
會細心記住我的所有挑剔,包容我的任性。
我喜歡他和風細雨的語調,喜歡他清爽乾淨的打扮,還有讓我覺得安心的感覺。
剛參加工作,我們很窮,住在出租屋裏省喫儉用還撐不到下個月。
因爲沒錢交電費,我在夏天最熱的時候忍着三十八九度的高溫,摸黑住了一個月。
霍然心疼的抱着我,說無論如何都要給我一個家。
我哭的一塌糊塗,心裏並不想讓他擔心。
我剛辭職,還沒找到工作,霍然的薪水顯然負擔不起我們兩個人的開銷。
好在我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顧燁就是我的老闆。
薪水給的是之前的兩倍,我很開心。
昨天是我跟霍然認識5週年紀念日,生活總算是能讓我們喘口氣了,我就計劃着製造點小浪漫。
我在酒店訂了一個房間,還買了蛋糕。
誰知道昨天快下班的時候,顧燁突然讓我陪他去應酬。
剛換了新工作,不想給老闆留下不好的印象,縱使心裏有一千萬個不情願,我還是硬着頭皮去了。
我不太會喝酒,幾杯下肚就有點暈了,我向顧燁求救,他全當做沒看見。
好在酒局沒多久就散了,我看着手機上二十幾通電話心裏內疚到不行。
那個時候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霍然在等着我,我得趕緊去酒店。
最後好像是顧燁送我去的酒店,再後來的事情就記不清了。
像是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到了我和霍然在一起。
可打死我也沒想到,到頭來不是他。
此時此刻顧燁半躺半坐着,伸手拿過散落在沙發上的衣服穿上。
我身陷困境有口難辯,「顧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燁饒有興味的看着我,挑了挑眉道,「別那麼看着我,我可不是QJ犯,不過我也不是柳下惠,你昨天晚上很熱情啊,送上門來的我怎麼好意思推出去。」
2
顧燁就是個顛倒黑白的小人,怎能那樣說!
霍然一個箭步衝過來,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第一次見霍然生氣的樣子,紅着一雙眼,像是要喫人一樣。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晚晚是甚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顧燁紈絝得聳聳肩,沒有反駁,眸子裏但全是輕蔑和挑釁。
還用解釋嗎,還用辯駁嗎?
現實就擺在眼前啊。
霍然的身體在顫抖,他狠狠地瞪着顧燁,用力把他推開。
我一手拉住胸前的被子,一手拉住霍然的衣角,蒼白脆弱的辯解着,「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我以爲跟你在一起......」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喝酒,不該訂房間跟你過5週年紀念,都是我的錯......」
我雙手掩面,哭的泣不成聲。
就在我覺得被拋棄的時候,感覺自己被擁進了一具溫暖的懷抱。
霍然脫下外套把我包裹好,輕柔的用手指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清爽乾淨,但現在我已經不配了。
「別哭了,我們現在就走,有話回去說。」
我瞪着一雙淚眼詫異的看着他,然後如獲大赦的點頭。
幸好霍然相信我,他的包容是我唯一的救贖。
在一旁來熱鬧的顧燁臉上露出喫驚的神情,但很快消失在他不懷好意的笑中。
霍然沒再理他,彎腰打橫將我抱起來離開了這裏。
回到出租屋以後,我直接衝進了衛生間,然後把自己反鎖在裏面。
我用最熱的水,沖刷身上最骯髒的污漬。
我洗了好久,洗的身上的皮膚都發紅髮燙,胸前頸肩那些青紫痕跡都搓破皮滲出血。
最後,是霍然強行開門把我撈了出去。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整個人鑽進他懷裏,哭着懺悔着,「對不起......霍然對不起......」
除了他的名字和對不起三個字之外,再也說不出別的。
這份恥辱會伴隨我一生,即使霍然原諒了我,我也會心存愧疚。
「沒事了,不要去想了,我相信你。」霍然輕柔的拍着我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其實昨天晚上你去應酬我就應該阻止的,以前也......」
霍然沒有繼續往下說。
我從上家公司辭職的原因就是職場騷擾,我的頂頭上司公然在集體大會上騷擾我,所有人都選擇視而不見,或者調侃兩句。
忍無可忍,我裸辭了。
沒想到來到新公司,還是遇上這種事。
我知道霍然的意思。
長得漂亮甚麼時候成了一種危險的隱患?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把藥吃了吧。」
霍然拍拍我的肩膀,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藥,旁邊還放着一杯水。
那是緊急避孕藥。
......
3
霍然請假陪了我一整天,當天晚上我提交了辭職信。
我的生活還要繼續,霍然纔是我的歸屬。
去了公司,前臺把我帶到了總裁辦公室,那是顧燁吩咐的,辭職必須經過他的同意纔行。
我去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把玩着我的辭職信。
「辭職信我看了,不批。」顧燁玩味的看着我,然後當着我的面把辭職信撕成碎片。
他就是故意刁難!
我鼓足勇氣質問道,「爲甚麼不批,你是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告你**!」
顧燁笑了,眼角飛揚,裏面全是精明算計,還有玩弄獵物的狡黠。
「昨天晚上酒店房間是你開的,我也是被你拉過去的,說我**,證據呢?我看你這個女人心思不純,想往上爬,故意勾引我。」
「你胡說八道!」我氣得渾身顫抖,攥着拳頭的手指甲扎進肉裏。
「再說了,你回去洗澡了,皮膚都搓紅了,還留下甚麼?」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搓出的血痕已經結痂。
我連忙抬手捂住脖子,被他看簡直太噁心了。
他似乎很開心,脣角的笑容慢慢擴大。
「你到底想怎麼樣?昨天晚上的事請我就當是被狗咬了,我不想幹了,辭職還不行嗎!你有甚麼權利不讓我辭職?」我氣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顧燁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着桌子,慢慢靠近我。
我本能的想往後退,但兩條腿灌了鉛般動也動不了
「OK我沒有權利,一旦我把你透漏商業機密的事情報給警察,想沒想過你會怎麼樣?」
「你......你甚麼意思?」我一頭霧水,我這個職場菜鳥一枚,甚麼時候能接觸到商業機密了?
顧燁猛的靠的再近些,近的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來不及逃離,被他抬手捏住了下巴。
他的手勁很大,我掙扎不開。
「昨天晚上一起喫飯的客戶前期都是你在聯繫,他們如果提前知道公司底價,你說第一個被懷疑對象會是誰呢?」
他的雙眼緊緊盯着我,像一頭盯緊獵物的野豹。
我害怕了,這種怕一直扎到心裏。
「你怎麼能這麼做......我做錯了甚麼?」我不記得自己的罪過他,我總是謹小慎微的工作,也沒甚麼仇人,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他笑了,諱莫如深。
「不想惹上官司的話,就乖乖回來上班,要是不聽話,我隨時都會去告你。你還這麼年輕,男朋友也這麼愛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去蹲班房呀。」
「你到你想幹甚麼?」我快瘋了,被這個人逼瘋了。
我狂躁的甩頭掙脫他的鉗制,誰知道他竟然兩隻手捧住我的臉。
他用帶着薄繭的拇指摩擦着我的下脣,玩弄着,玩味的看着我瀕臨崩潰。
「你不知道?我現在想起來還意猶未盡......」
「別說了!閉嘴!閉嘴!」
我尖叫着,閉着雙眼流淚。
他就是個魔鬼,要把我拉進地獄的魔鬼!
「爲甚麼要閉嘴,你的滋味那麼好,我應該跟你男朋友說說?」
這每句話都想把刀子紮在我心上,時時刻刻提醒着我骯髒的過去。
我用力拍打着他,掙扎着,嘶吼着。
我只是想來辭職,想逃離,他爲甚麼要這樣?
我掙脫開往外跑,被他追上壓在門上。
他摸着我的臉頰,指尖沾上淚水。
「一看到你哭,我就更捨不得了,不如這樣,你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的,至上比你那個男朋友強一千倍。」他在我耳邊輕佻的誘哄道。
「做夢!快放開我!」我轉頭咬了他的手一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咬的,嘴裏瞬間染上了鹹鹹的血腥味。
他喫痛,倒吸一口涼氣。
我趁機拉開門跑了出去。
我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頭。
他就像個惡鬼一樣,拉着我萬劫不復。
4
離開公司後我沒有回出租屋,一是沒想好怎麼應付顧燁的糾纏,二是是怕沒法跟霍然交代。
我是來辭職的,最後卻掉進了一個圈套。
兜兜轉轉大半天,回去的時候霍然在家裏,他說特意請了半天假,爲了給我做晚飯。
霍然拉着我的手,詢問今天辭職的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但說話的語氣還是溫柔的。
我點了點頭,沒甚麼好說的。
霍然大概以爲我心情不好,故作輕鬆的說了很多寬慰人的話,「辭職了就好好在家待着,也挺好的,以後我養你。我負責賺錢養家,你只負責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我看着他,然後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霍然把我抱在懷裏,說着貼心的話,當說到未來的時候,我的心裏咯噔一下。
「我們結婚吧。」我偎在他胸前,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
「你說甚麼?」霍然拉開一點距離,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