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快步的往縣城裏走去,路上的石子路十分難走,以前只有在教科書上才能看到的境況,現在實實在在的體驗着。
足足走了有兩個多小時,白花花才趕到了縣城,這縣城和後世的縣城相差太遠了。這會縣城的房子還是低矮的平房,房子很素色,簡單的青磚建成的,某些牆壁上還畫着大紅字。
白花花抿了抿嘴脣,心裏一股莫名的情緒湧起,她捂住胸口,有些難受的深呼吸了一下。
白花花根據熟悉的記憶往鋼鐵廠走去,心裏頭已經有了打算。三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工廠裏頭有沒有變化,但願廠長還能看在當初原主爸媽爲了工廠而犧牲的份上關照一些。
“林伯伯。”白花花到了鋼鐵廠的門口,就看到了原主熟悉的林伯伯。
“小花?”老林喫驚的走了出來,當年白花花父母出了那事情,鋼鐵廠的人幾乎沒人不知道,而且白花花的父母在那場事故中救了好幾個人,老林就是其中之一。
“林伯伯,好久不見了,我能進去找我大伯嗎?”白花花禮貌的問道。
“當然可以,你等等,我帶你過去。”老林將門衛辦公室鎖好,還交代了旁人看好大門,就回頭帶着白花花往廠辦宿舍區走去。
“小花啊,這個給你喫。是不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和林伯伯說說。”林老從口袋裏頭拿出了幾顆糖塞到了白花花的手裏,有些哽咽的問道。
這些年老林一直心有愧疚,本想對白花花多加補償,卻沒想到當年事故發生之後,白花花就已經回村子裏頭去了。
路途遙遠,實在是不方便。如今看到白花花的樣子,他心裏越發難過,以前那個白白胖胖的女娃,如今瘦得有些可憐。
白花花心中一熱,感受到了林伯伯的好意,她淺淺一笑,“謝謝林伯伯,我想先去找大伯。但是關於當年我爸媽的事情我想找廠長叔叔詢問一下,我就在大伯家裏,能麻煩林伯伯幫我跟廠長叔說一聲可以嗎?”
林伯伯一怔,眼眶微紅,“可以,這有甚麼不可以的,你廠長叔最疼你了,那我這就過去告訴廠長去。”
三年前,原主的父母去世的事情讓原主絕望不已,當年原主還小,被大伯等人蠱惑,一度認爲爸媽去世都是因爲廠長等人,因此幾次崩潰指責廠長叔是兇手,一度將關係鬧得十分僵硬。而後纔會回到村子裏落得了這般田地。
白花花根據原主的記憶往以前居住過兩居房走去,一路上還遇見好幾個原主熟悉的叔叔嬸嬸,也好好打了招呼。
白花花就站在門口還能聽到屋裏頭大伯一家歡樂的說笑聲。她嘴角有些微微抿起,心裏真心爲原主感到不值,本該屬於原主的生活,就這樣被狠心的大伯等人給搶走了。
“叩叩!”白花花敲了敲門。
“誰啊?”大伯孃劉芳的聲音響起。
“是我,大伯孃,麻煩開一下門。”白花花整理了一下心情喊道。
沒過多久,門就打開了。大伯孃劉芳穿着一件新的棉襖,腳上穿着黑色的皮鞋,整個人比腦海中記憶的大伯孃要圓潤了不少,人看起來也很精神。
“花花?你怎麼到縣城裏來了?快進來。”劉芳眼裏都是驚訝,但是還是笑着讓白花花進了屋。
“大伯孃,奶奶病了,二叔特意讓我過來告訴你們呢。”白花花說道,也沒有客氣,直接走了進去,看到大家都在飯桌上,應該是正準備喫飯呢。
桌面上放着一盤雞,還有兩盤素菜以及幾碗大米飯。這伙食可真夠好的,但是大伯一家子每年回到村子裏還哭窮,原主在村裏頭別說能喫肉了,連喫飽飯都做不到。?
“花花來了啊,趕緊坐下來喫飯。”大伯白建國略微關心的說道。
這大伯和大伯孃面善慈祥的模樣,差點就讓白花花以爲是好人了。天知道心最黑的就是這大伯一家了,表面慣會說好話,背地裏卻拿走了屬於原主的所有財產,還將原主以各種名義送到了鄉下生活,手段不可謂不高。
白花花表面不動聲色,慢慢的走了過去。
剛準備坐下的時候,堂哥白浩一把拉開了她的椅子,“髒死了,不許坐這裏。”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還有點鄙視的看着白花花。
“白浩,你怎麼說話的?這是你堂妹,不許鬧。”白建國瞪了白浩一眼怒斥道。
白花花不經意的看了這堂哥一眼,“我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我自己家都不能坐了?”
“你個臭丫頭,胡說八道,這裏是我家,你給我滾出去。”白浩氣得用手不斷的推着白花花。
白浩從小就被白建國夫婦兩寵着長大,向來要啥就有啥,久而久之這性子就越發的囂張跋扈了。
白建國和劉芳面面相覷,臉色頓時也變得有些難看。倒不是因爲自己的兒子,而是因爲剛纔白花花的那句話。
沒有人比他們更加清楚這房子是誰的,當初這二弟和弟妹出事了之後,他們本着要照顧白花花的藉口頂替了二弟和二弟妹的工作,然後住進了這房子,後來又用了讓白花花離開傷心好好放鬆心情的理由給送回村子裏撫養,名正言順的霸佔了這房子。
按理說,這是工廠分配給原主爸媽的房子,原主爸媽因爲工廠事故去世了,這房子本應該屬於白花花。
他們估摸着孩子這麼小估計也不懂,卻沒想到剛纔白花花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白花花到底是有個成熟的靈魂,身手還算敏捷,幾番躲閃下來,白浩是半點便宜也沒佔到。
“哇哇哇!爸媽,你們快把這個討厭鬼趕出去,我討厭她。”白浩氣得大喊。
“啪!”大伯白建國猛然將碗筷重重放下,“夠了!白浩,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白浩一怔,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他爸,他哪裏受得了這委屈,頓時直接甩了碗筷就跑進房裏了,“我討厭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