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陌生的號碼
江心念她太累了。
渾身的血液裏像是注入了鉛液,讓她沉重得連眼皮都睜不開。
渾渾噩噩地不知道睡了多久,身體蔓延開一股撕裂般的痛楚,讓江心念猛地睜開了眼睛。
輕柔得宛若是薄紗一般的月光從落地窗傾瀉而下,藉着月光,江心念看到的是御明謙狠戾的臉。
“疼。”
她忍不住嬌吟出聲。
這道繾綣曖昧的低吟在這清涼的夜裏染上了幾分欲色,御明謙那雙深邃的眸子卻是更深的森冷。
“江心念,處心積慮地嫁給我難道不就是爲了這個?你以爲我會喫你欲擒故縱的這一套?”
身上痛得像是要被撕裂一樣,江心念眼眶含淚。
可是,御明謙的話卻更像是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插在了她的心臟上,讓她痛不欲生。
“御明謙,你混蛋……唔!”
御明謙吞沒了江心念的話,屈辱感從江心念的心底悄悄蔓延開來,她的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冰冷的眼眸。
一滴熱淚從她的眼角轟然墜落,沿着鬢角沒入了烏黑的發叢裏。
難道,她愛的人真的是一個魔鬼麼?
江心念閉上眼睛,貝齒悄悄用力。
御明謙喫痛,條件反射地起身,狠狠抹了一把嘴角腥甜。
可他卻笑了,“江心念,你以爲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既然我已經如你所願讓你做了御太太,你就該履行自己身爲太太的義務不是麼?”
御明謙宛若雕刻一般的好身材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江心念的面前,她閉上了眼睛,不想去看御明謙冷漠的臉。
“江心念,你給我記住,你是我御明謙的女人。”
“在我一腳把你踹開之前,你都只能是我御明謙的女人,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和其他的男人有往來,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做痛不欲生。”
他看着江心念的眼神,彷彿在看着甚麼不堪入目的垃圾一樣。
轉身走進浴室,聽見從浴室裏傳出來的水聲,江心念咬着自己的下脣,無聲落淚。
她後悔了。
她就算是怎麼喜歡御明謙,也絕對不該答應父親的請求,作爲江莞的代替品嫁到御家來。
御明謙不再是她見過的那個彷彿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丈夫,而是一個惡魔,一個將她囚禁在了地獄裏的魔鬼。
太陽悄悄從天邊升了起來,躺在牀上的江心念甚至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御明謙反而神清氣爽地從浴室裏走出來,換上了得體的西裝,連看都沒看牀上的江心念一眼,就走出了房門。
江心念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對外面的下人說,“不要讓她下牀,御家不能有一個瘸了腿的女主人。”
“是,少爺。”
沒過多久,江心念聽見了外面傳進來的馬達的轟鳴,御明謙走了。
緊繃的神經終於悄悄鬆懈了下來。
江心念閉上了眼睛,很好,不讓她下牀至少代表不會再有人來打擾她,她可以好好地睡一覺了。
嘴巴渴的厲害,江心念抬頭看見了昨天晚上被下人放在牀頭的那杯水。
她想伸手去拿,可身體沉重的連挪動一下都十分艱難。
她本能地想要叫人來,可又猛然想起這不是江家,而是御家。
不會有人在意她的死活的,而且還要被御家的下人冷嘲熱諷。
只要再堅持一下,再努力一下,就能夠到了!
“啪”。
水杯被她不小心撥到了地上,掉在地板上碎裂開來,清脆的碎裂聲之後,緊隨而至的是沈悅茹尖聲的謾罵。
“要死了!大清早的弄出這樣的動靜來是想嚇得我犯心臟病麼!”
她一腳踹開江心念的房門,眉眼猙獰地看着躺在牀上一臉惶恐的江心念,指着她的鼻子大罵,“你這個小賤人,存心想要噁心我是不是?”
“你也不想想,你要是不姓江,怎麼有福氣嫁到我御家來,做御太太?一個賤人生的小賤種而已,真拿自己當成是甚麼江家大小姐了,我呸!”
江心念一直忍到沈悅茹罵完了,才小聲開口,“媽,我渴了,我只是想喝杯水。”
“喝水?你腳受傷了我好心好意讓你在房間裏歇着,你現在還想得寸進尺地讓我伺候你不成?沒門!”
沈悅茹走出了江心念的房間,嘭地一聲關上了房門,隔着門板對裏面的江心念大叫,“你今天就給我好好地待在房間裏不要亂動。”
“還有幾天就是御豐國際的週年慶,御家不能有一個跛腳的女主人,聽明白了沒有?”
江心念躺在牀上無力地哀求,“媽,給我一杯水,我好渴。”
可是她的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昨天干了太多的力氣活,江心念渾身的肌肉痠痛得彷彿根本不屬於她,好不容易強忍着痛感下了牀,挪到了門邊,可伸手去拉門把手的時候才發現,房門竟然被人鎖上了。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江心念絕望地敲着門板。
門外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江小姐,夫人吩咐今天不能讓你離開這間屋子,你就乖乖地在牀上休息吧。”
江心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要喫飯怎麼辦?她要喝水怎麼辦?
“開門,讓我出去,我要喝水,給我喝水!”
可是,任憑她在如何地捶打門板,外面卻都沒有了任何的回應。
實在渴得不行,江心念只能艱難地扶着牆壁,挪到了衛生間裏。
她打開了水龍頭,用雙手捧着流出來的水,艱難地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眼淚從臉頰劃過嘴角,漫進她的哭腔裏,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緩緩蔓延開來,江心念在嘩啦啦地水流聲的掩飾下,痛哭出聲。
沈悅茹和御明謙都是一副恨不得殺了她的架勢,可他們卻不肯放過她,要一直折磨她。
江莞,這就是你的目的麼?
牀上,江心念的手機嘰嘰喳喳地響了起來,可沒幾聲就斷了。
她蹣跚地走回了牀邊,把已經耗光了電的手機充上電,勉勉強強地開了機,立刻有電話打了進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江小姐,我是祁玉,你還記得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