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偏心父母棒打鴛鴦,沒想到硬塞給我的未婚夫從開始就跟我一夥的

***

“安然你別不知好歹,嫁給雲祈是你的福氣!”

“憑甚麼你要結婚,就需要犧牲我的幸福?”

我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委屈,對我從小就懼怕的姐姐大喊出聲。

1.

安淑瑜不耐煩地用指頭敲打在桌子上,眼前過於豐盛的晚餐,是對這場談判最大的諷刺。

我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心底的孤寂像長滿了花刺的藤蔓,緊緊勒住胸口傳來窒息的痛感。

我的沉默惹怒坐在對面的安淑瑜,她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震的面前那碗鯽魚湯濺出了菜汁。

“你明知道我和墨彥都計劃着訂婚了,還要逼着我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

“安然!”

坐在安淑瑜身旁的父親打斷我的話,用低沉且憤怒的聲音對我說:

“怎麼跟姐姐說話的?”

聽到這裏,我不由得冷笑出聲。

是啊,我怎麼跟姐姐說話的?

從小到大,都是姐姐說一我就不敢說二,但凡有頂撞姐姐的行爲,都會遭到父親的一頓毒打。

安淑瑜是他最心愛的大女兒,我就是他女兒的丫鬟。

“婚期已經定下了,安然,你長大了,別鬧小孩子脾氣了。”

父親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起身回到了臥室。

我看着安淑瑜高高揚起的嘴角,再也忍不住眼淚失聲痛哭了起來。

“能嫁給雲祈,你這輩子也算值了!”

安淑瑜丟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家。

看着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往日沉痛的記憶一幀幀浮現在眼前,猶如幻燈片般播放着,嘲笑着我那可憐又悲慘的過去。

我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記憶中的她就只剩下躺在病牀上緊緊拉住我的手,讓我照顧好姐姐的樣子。

與父親和姐姐一起相依爲命的日子並不好過,相比母親在世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偏袒,父親對安淑瑜的寵愛就要明目張膽得多。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我五歲時的一個下午,父親打牌輸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安淑瑜因爲飢餓偷偷拿走了鄰居家掛在門上的魚。

鄰居發現後找上門來,父親二話沒說就甩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理由是爲甚麼不阻止姐姐。

小小的我被打的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那時正趕上換牙期,父親的這一巴掌直接將我的兩顆後槽牙給硬生生打斷了。

安淑瑜就站在我身旁,看着滿嘴污血大哭不止的我捂着嘴偷偷笑出聲。

從那天開始,安淑瑜的笑臉就變成了我的噩夢。

2.

上學時,她經常因爲不寫作業被叫家長。

每次父親從她老師那裏出來後,就會來到低她一屆的我這裏。

安淑瑜笑着看父親的巴掌,當着同學們的面扇在我臉上。

後來高中畢業,家裏實在沒有多餘的錢供兩個人上學了。

我向來成績很好,所以那時候我收到了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可是安淑瑜呢?她的成績甚至連我家這裏的技校都進不去。

可即便是這樣,父親還是逼着我放棄上大學的機會外出打工,寒冬臘月裏我在餐廳洗盤子,正值青春的我手上生滿了難堪的凍瘡。

反觀安淑瑜,她用我打工賺來的錢買着新衣服,用着昂貴的護手霜。

在她已經有一整套護膚品的時候,我的小小抽屜裏只有一袋兩元錢的兒童面霜。

父親拿着我打工賺來的錢託關係給安淑瑜找了個三線大學。

開學那天安淑瑜拖着粉紅色的行李箱,裏面裝滿了漂亮的衣服和化妝品,在同樣風華正茂的年紀裏,她笑着揮手向我和父親告別。

在出租車駛遠的一瞬間,父親一腳踹上我的小腹,惡狠狠地盯着我說:

“你姐姐第一天上學,你他媽拉着一張苦瓜臉晦氣不晦氣?”

我拍了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那是我第一次和父親吵架,在路邊我哭得撕心裂肺,我質問父親:

“憑甚麼姐姐能上學,我就不行?”

“憑甚麼打工的不是姐姐?”

“憑甚麼要選擇扼S我的青春?”

......

那次的吵架我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部說了出來,父親沒有和我多說話,只是一句:

“安然,你別不知好歹。”就堵住了我全部希望。

那天他揪着我的頭髮將我拖回了家,因爲力氣太大到家時我後腦勺的頭髮已經被他全部扯掉了,白花花的頭皮暴露在空氣中。

那天是我捱過最狠的一次打,也是最後一次。

因爲那天之後我就學乖了,我不再反抗他和姐姐,盡力地當好一條好狗,直到安淑瑜即將畢業,我才終於有機會可以復讀重新上大學。

我用這些年辛苦攢下的積蓄爲自己找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學校,好壞不重要,只要能離開他們。

我走的那天,自己車站買了票,拿着我僅有的幾件衣服和兩雙鞋踏坐上了大巴。

父親沒有來送我,因爲那是也是安淑瑜畢業的日子。

3.

大學生活比我想的還美好,室友們都很心疼我的遭遇。

在她們的幫助下我感受到了人間的溫暖,也漸漸從安淑瑜帶來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我開始變得熱愛生活,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也就是在這時,我遇見了我的初戀,墨顏。

我和墨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學校食堂,他高高瘦瘦,帶着一副金絲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冬日裏的一束光,溫暖乾淨。

那時我在他後面排隊,墨顏襯衣上散發出好聞的肥皂味讓我失了神,直到他轉身撞到發呆我的身上,滾燙的飯菜濺了我一身我纔回過神。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同學?”

墨顏手足無措地端着盤子,他的手也被燙傷,卻還是第一時間詢問我有沒有事,我低下頭隨便扒拉了幾下身上的湯汁,表情淡定。

這樣的痛感對我而言簡直就像螞蟻咬,和在家被父親打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我搖搖頭,盯着他手上的紅腫說道。

“我沒事,你這要去醫務室。”

誰知道墨顏聽到我說這句話後突然生氣了,他拉着我的手腕二話沒說帶我去了校外的醫院。

我永遠記得那個春日的下午,他帶我穿過車水馬龍的斑馬線,夕陽落在他的肩頭,他跌進我的心底。

那天以後,陪我一起去食堂的人從室友變成了墨顏,我們毫無懸念地在一起了。

學校的操場和洋溢着暖光的微風,是我對他最美好的記憶。

墨顏格外心疼我,我們平靜且美好的一起度過了四年大學時光,畢業後的我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和墨顏一起留在了這個城市。

他說再努力兩年就娶我回家,

他說讓我再等等。

他說......

“你他媽怎麼還在這坐着?”

安淑瑜的聲音像一道雷狠狠地劈在背後,硬生生將我從回憶裏扯出來,她拉着自己的丈夫張凡在我對面坐下,見我沒反應安淑瑜就開始大喊:

“愣着幹甚麼?去把菜熱了啊?”

我沒有動,仔仔細細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我好像從沒認真看過她,長長的頭髮被保養得很好,五官平平但也算順眼,臉頰上還有一小片黑紅色的痘印。

“阿瑜,小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讓她好好休息吧。”

張凡尷尬地笑了兩聲,這個看起來格外老實的男人端起面前的餐盤就準備去廚房。

啪的一聲,安淑瑜一把拍開了張凡手裏的碗筷,白色的陶瓷碗摔在桌上瞬間四分五裂。

4.

“她有甚麼可休息的?”

安淑瑜猙獰的臉幾乎快要貼着張凡了,她眼睛瞪得老大,用手指着我說:

“你他媽心疼錯人了明白嗎!”

見她這樣,張凡無奈地低下了頭,看見這一幕的我內心不禁暗暗發笑,安淑瑜還真是被父親寵成公主了。

“吵甚麼呢?都是一家人!”

父親在房間咳了兩聲,踩着拖鞋從屋裏走出來。

他拉開安淑瑜輕輕捏着她的肩膀,給她遞了一個眼色,安淑瑜見狀也只好不耐煩地坐下。

父親沒有說話,端起桌上的飯菜默默走到廚房,安淑瑜雙手抱胸不停的踢着桌子發泄自己的不滿。

我和張凡大眼瞪小眼,他衝着我尷尬地笑了兩聲。

“小然也快結婚了,恭喜啊!”

張凡撓了撓頭對我說,我冷笑一聲,盯着有些心虛的安淑瑜,冷冷地說:

“你搞錯了姐夫,明天我就回A市了,哪來結婚這一說的。”

安淑瑜瞬間變了臉,憤怒加震驚爬滿了她的五官,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指着我就要開罵。

可還沒等她開口,一碗熱湯就澆到了我的頭上,瞬間我的頭皮就變得紅腫,我也痛的忍不住叫出聲。

“畜牲,賠錢貨,讓你瞎說!”

父親沒有給我喊出疼痛的時間,雨點般的拳頭狠狠砸在我身上,和墨顏相處的時間裏我一直被他小心呵護,今天突然被打身體變得格外痛苦。

父親的咒罵聲,張凡慌張的阻攔聲,桌椅板凳的碰撞聲惹我的陣陣耳鳴。

我被父親拽着頭髮抬起頭,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安淑瑜捂着嘴正在哈哈大笑。

墨顏,救我…

我在心底不斷祈禱,那個將我帶出黑暗的神明能再次出現救我於危難。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正在看戲的安淑瑜,她繞過正在捱打的我徑直走到門口,

“誰呀!”

吱呀一聲,大門被打開了,父親也隨着安淑瑜的一聲驚呼停了手,他把我狠狠摔在地上,張凡見狀趕忙上前將我扶起。

“雲祈呀!你怎麼親自來了!”

安淑瑜奉承的將門口的人請進來,她過分歡快的語氣彷彿面前這個男人才是自己的丈夫。

“小云來了,快坐!”

父親罕見的有些緊張,他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拉開板凳示意男人坐下。

我被張凡扶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頭頂的湯汁混着鮮血湧進眼底,痛的我幾乎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一雙精緻的皮鞋出現在視線裏,我勉強地抬起頭,看到了那雙皮鞋的主人。

5.

該怎麼形容他呢?

身形修長,肌肉勻稱,重要的是將一身黑色西裝穿出了時尚又優雅的感覺。我努力地睜開眼想要看清男人的臉,可惜剛纔的毒打令我的身體不堪重負,吐了一口氣便暈了過去。

恍惚中我知道自己被人塞進了一輛車,車座柔軟舒適,車內還有好聞的柑橘香,我最喜歡的柑橘香…

我不知道的是,送我去醫院的就是我即將被賣給的男人,雲祈。

更沒想到的是,在我昏迷的時候,父親和安淑瑜差點死在家裏。

雲祈疊起修長的雙腿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對面臉色鐵青的三人,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輕點着桌面,敲擊玻璃的聲音讓安淑瑜止不住地顫抖。

“小云啊,剛纔是個意外…”

我的父親安利民吞了吞口水,衝着雲祈賠笑臉。

“意外?”

雲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歪了歪頭,低沉的嗓音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意外讓我的未婚妻進了醫院?還是…”

他抬了抬眼皮,細長的桃花眼裏滿是駭人的S意,

“還是意外對她下毒手呢?”

雲祈煩躁地扯了下領帶,狐狸長相的他生起氣來有種別樣的俊俏,他放下翹着的二郎腿,眼睛掃過做賊心虛的安淑瑜,夾雜着憤怒的聲音嚇得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安利民,你們父女倆怕是活得時間太久了?”

安淑瑜聽完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向張凡懷裏鑽。

張凡看着這架勢心裏多少有點打怵,他咳嗽了兩聲,試圖安撫雲祈的情緒,卻被雲祈一個眼神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雲總,安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

一名黑衣人的出現打破了緊張的氛圍,他貼在雲祈耳邊小聲彙報着我的情況,聽到我的名字,雲祈的眼神變得異常柔軟。

他點點頭示意黑衣人下去,隨後站起身掃了一眼對面的三個人,

“安利民,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如果你的老毛病改不了,那這間房子就是你的棺材。”

雲祈微微頷首,瞥了一眼安淑瑜:

“你,一樣。”

他擺了擺手,身邊瞬間出現兩個強壯的黑衣人,雲祈略帶笑意的對他們下達了指令:“然然剛纔受的苦,也讓他們父女倆嚐嚐。”

隨着大門關上,雲祈優雅的整了整袖口,彷彿身後響起的陣陣慘叫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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