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餵了狗

“徐子矜,真的是你?”

我看着站在不遠的女人,她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容,看上去比四年前更加時髦了。她看着我的眼裏有震驚,也有不屑。 

我斂了冷意,對着她笑:“小妍。”他是言翰的妹妹,我也習慣了和他一樣的叫法。

但是她卻不喜歡我這麼叫,覺得我這麼叫很噁心。她穿了一件一字肩包臀裙,露着雪白的肩膀,腳下踩着高跟鞋,但她長的矮,所以看上去比我還要矮上一截。

她走到我面前,用鼻孔看着我:“喲,我還以爲你死在牢裏了。”她將我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看一個臭蟲。

以前爲了討好言翰,我忍受過她的刁蠻無禮,還總是給她買甚麼化妝品想要討好她。可如今看她這副惡毒的模樣,我覺得那些東西都他媽餵了狗!

我對着她笑:“我還這麼年輕,你哥哥比我歲數大,他都還活得好好的。”

言妍氣的炸了起來,指着我罵:“你這個勞改犯,少來提我哥,晦氣!”她的聲音很尖,能刺破人耳膜的那種,很快就引來了周圍人的注目。

有小孩兒在旁邊哭了起來,護士面色不悅地指責:“都安靜點,這裏是醫院,要吵出去吵!”

我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們就走的。”

既然已經跟言翰劃清了界限,那他的妹妹我也不想再搭理。而且,這個囂張任性的大小姐給我留下很深的心理陰影,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她。

她卻不依不饒,衝上來扯住我的手:“徐子矜,你給我聽好,就算你現在出來了,你也是個勞改犯,你根本配不上我哥哥,你離我哥哥遠一點!”

類似的話她曾經說過很多次,但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認真而又陰狠。以前我當她是放屁,現在連屁都不是。

我停下步子,扯下她的手:“言小姐,我想你誤會了。我現在是有夫之婦,對你哥哥也沒有半點興趣,言小姐你說話最好是客氣一點,免得害人害己!”

“有夫之婦?你結婚了?”言妍仍舊攔在我面前,明顯不信。

我心裏很煩,想着顧時安還在樓下等着我,根本不想跟言妍浪費時間:“麻煩你讓讓,我先生還在等我。”

不知道這句話哪裏觸到了言妍的神經,她忽然冷笑道:“別用一副幸福的口吻炫耀。你一個勞改犯,還能找甚麼樣的老公?莫不是你在監獄裏認識的獄友吧?”

“與你無關。”我知道不應該跟她多說,但是事關顧時安的名譽,我還是忍不住道:“不過,我先生雖然比你哥哥年輕,但是比你哥哥有錢。沒你哥哥矮,但比你哥哥帥。”

“放屁!”言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譏誚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公主病又犯了,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哥哥一句不好。

可我偏不慣她臭脾氣,毛病!

我沒有心情再做其他的項目了,拿了單子就回了一樓。顧時安站在那裏打電話,看見我過來了,他掛了電話,向我走來。

“檢查完了?”

“剩下的不想做了。”我把單子遞給他。

他皺了皺眉,似乎想要說話,我連忙道:“我覺得頭有點暈,想早點回去休息。”

他這纔沒有拒絕,深邃的眸子看着我,頷了頷首:“我送你回去。”

“嗯。”我跟在他身後,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果然,我們還沒有出醫院門,就聽到背後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混雜着汽車的鳴笛聲顯得格外的刺耳。

“喂,前面的,你知道你老婆不是個處女嗎!”

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我就是知道,那句話是對着我說的。我的身體在瞬間變得冰冷,手指無意識地蜷縮着。

言妍,你終究不願意放過我。

顧時安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僵硬,他微微側頭,看向我。我突然說道:“別回頭。”不要給言妍傷害我的機會。

顧時安應該是不懂我的痛苦的,但是他體貼地沒有回頭,他牽起了我的手。指節纖長,指腹乾燥,握住我的時候,給我一種被疼惜的錯覺。

“謝謝。”我低聲說道,眼眶熱熱的,有些想流淚。

他沒有說話,只是手握的更緊,牽着我,穿過繁亂的人流,朝着停車的地方走去。

言妍追了上來,她總是這樣死攪蠻纏。大概是不甘心我有一個身高腿長的老公,她脫了高跟鞋也要追上來,想看看我老公是何方神聖。

她在我快上車的時候攔在了我面前:“徐子矜,你站住!”

沒了高跟鞋,她更矮了,但她仍舊趾高氣昂:“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身邊這個女人坐了四年牢?”

顧時安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將我攬在懷裏:“不勞費心。”

淡淡的聲音,是他一貫的清冷,帶了點寒意。

言妍之前一直沒看顧時安,聽了聲音才抬頭去看,眼中劃過一絲驚豔。她肯定以爲我的先生不是個老頭子,就是個醜八怪,但是沒有想到,我老公居然如此英俊!

我先前說的話一點都沒有誇張的。

“你……”

“我們還有事,借過。”顧時安沒有理會言妍,他攬着我,繞過了言妍,打開了車門。

我看了言妍一眼,上了車。她似乎很不甘心,也很震撼。她一向沒有腦子,但是我沒有想到她竟然直接伸手去抓顧時安的手。

“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被人強……”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可顧時安沒有給她一絲機會,他冷峻的眉峯蹙了起來,看着被拉扯住的衣袖像是看甚麼髒東西。

“放手!”

顧時安身上的氣場很強,言妍被他的目光一看,立馬鬆了衣袖。顧時安再沒有看他一眼,拉開車門,坐了上來。

“開車。”菲薄的脣瓣吐出一句話來,車子揚長而去。

我坐在車子裏,覺得氣氛有些沉悶。良久,我問他:“她剛剛的話……”

“徐子矜。”顧時安突然打斷了我的話。

“嗯?”我抬頭看他。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皮。這一刻,他的眼睛裏像是落下了漫天的星子,他說:“你很好,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心臟,怦然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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