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有人都知道，我愛慘了沈修明。
任由他花心浪蕩、四處留情，依然對他死心踏地，無怨無悔。
我捧着蛋糕去給沈修明過生日。
正撞上他懷裏摟着別的女人。
衆目睽睽下，他皺着眉訓斥我：“不是讓你叫個外賣送來就行嗎？你來煞甚麼風景。”
沈修明的朋友全都冷眼旁觀。
沒有一個人爲我說話。
我知道我不該哭，可是心頭髮堵，眼淚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的滑落，手裏的蛋糕也掉到地上。
再留下只剩難堪，我轉身想走，被沈修明扯住了手臂：“江晚寧你發甚麼神經，蛋糕摔壞了我們喫甚麼。”
“你馬上重新去買一個，最多我帶上你一起。”
他說話時神態高高在上，好像允許我陪他過生日，是甚麼天大的恩賜。
我這些年對他的好，竟讓他養成了這般嬌縱的性格，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
“沈修明，你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
他吊兒郎當的調笑着：“怎麼就是羞辱了？”
“江晚寧，我們倆的關係大家心知肚明。”
“你不是那麼玩兒不起，當真了吧？”
“姐姐。”
他刻意咬重稱呼，提醒我這是一場年長者的敗局。
......
認識沈修明的時候，他高三。
我是他的家教老師。
當時我已經畢業，有了正經的工作，本是不願再做家教的。
偏巧是熟人委託，他家給的價格也合適，最關鍵的是。
我那時缺錢，很缺很缺。
沈修明性格惡劣，我每次講題他不是走神，就是搗亂，完全不配合。
“沈修明，你要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我敲着書，不理解爲甚麼有人會不珍惜讀書的機會。
“我很負責啊，家裏的錢我會一分不少的繼承的。”
他停下轉筆的手，突然湊近我。
“如果你親我一下，我可以考慮把你的未來一起負責了。”
沈修明湊的很近，漂亮的瑞鳳眼閃閃發光，透着股小孩子惡作劇的頑劣。
我面無表情的靠近，在他眼尾處落了個吻。
“靠！”短暫的停頓後，沈修明火燒一般後退。
“江晚寧，你、你、你......引誘未成年。”
“你休學過一年，去年十月份就滿十八歲了。”我拆穿他。
到底才十九歲，他捂着被親的位置，眼帶懷疑：“江晚寧，你該不是喜歡我吧？”
我沒有回答，只把課本攤到他面前：“不是說要對我負責嗎？把這幾個大題做了。”
沈家父母答應，只要沈修明考上大學，我就能得到一筆數額不菲的獎金。
如果運氣好是個本科，金額還能再加一些。
那筆錢，足夠我償還欠下的債務。
......
夢裏全是從前的畫面，以致於我醒來頭暈腦脹。
沈修明一夜未歸。
倒是發了朋友圈。
是他和那個女孩的照片。
沒有配文，沒有說明。
背景昏暗的KVT裏，他大手託着女孩的後頸，與她激烈的親吻。
眼睛卻斜睨向鏡頭，眉毛高高挑起。
這是他的挑釁。
如同以往，每次對我不滿，他就會故意找別的女孩，還毫不隱瞞的讓我知道。
幼稚，卻次次有效。
我嘴角露出苦笑，沈修明，已經不是那個會因爲一個吻而臉紅的大男孩了。
門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是和超市預定的東西到了。
將貨塞進後備箱，我想了想，還是沒有給沈修明發信息，獨自駕車前往目的地。
到達孤兒院，比往常晚了一些。
孩子們正在玩耍，見到我的車，一窩蜂的湧了上來。
“寧寧姐......”
一羣蘿蔔頭，眼巴巴望着，眼神充滿渴求。
我下車挨個抱了一下：“叫院長媽媽找人來搬東西。”
他們嘰嘰喳喳的去了。
只剩下小云。
“寧寧姐，沈哥哥今天怎麼沒來？”
小云15歲了，是現在的孩子中最大的一個。
“他有事情要忙。”我強撐笑臉，隨手遞給她一袋零食。
“寧寧姐，如果不開心，就別要他了。”
顯然，我低估了小姑娘的聰慧和早熟。
在我驚訝的目光中，小云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瞼。
“寧寧姐，你的眼睛在哭。”
我垂下眸子，正想該怎麼敷衍過去。
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我有榮幸能爲兩位女士效勞嗎？”
我抬頭望去，是個陌生的男人。
個子很高，穿着件棕色大衣，戴副眼鏡，臉上的笑如春風和煦。
有匪君子，溫潤如玉。
“週週哥哥。”
小云率先跟他打招呼。
他走過來，自然的開始幫忙。
收拾完畢，我們一人一瓶蘇打水，坐在長椅上閒聊。
“聽小云對你的稱呼，你姓周？”
“我姓陳，陳周。”
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自帶低音效果。
我有點驚訝，剛起追問，被他搶了話。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爸爸姓陳，媽媽姓周。”
他自嘲的撇撇嘴：“太多人問過了。”
我忍不住笑了：“我是江晚寧。”
談話間，知道他是本地人，之前在外地工作，今年纔回來，在市區開了一家書店。
問到他怎麼知道這家孤兒院時，陳周的表情有些凝重。
“受人恩惠，機緣巧合下知道他是這所孤兒院長大的。”
“可以說是報恩，或者是求內心一個慰藉。”
聽上去就有很多故事。
“真巧，這裏也是我的家。”
我也是在這裏長大的。
“那證明院長教出來的孩子，都很善良。”
他變着法誇我。
“謝謝。”
和陳周相處很舒服。
大家維持着成年人的距離，談話點到爲止，不涉隱私。
如果沈修明是塊尖石，磨礪的過程折騰自己，傷害別人。
陳周就像湖水。
平靜、包容，能讓人的心慢慢沉澱下來。
我們正約着甚麼時候去他的書店轉轉，沈修明出現了。
他一言不發，拽住我的手腕就往車上拖。
陳周不明所以，下意識上前阻攔。
沈修明赤紅着眼，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和我女朋友的事，不用你多管閒事！”
陳周被推的一個踉蹌，下意識捂住心臟。
我有些擔心，卻感覺手腕被更用力的攥緊。
沈明修黑着臉把我推進副駕駛，沉默着啓動車子。
他一路散發着寒氣。
我實在不懂他在氣甚麼。
昨天，說我們只是玩玩而已的，是他。
今天，說我是他女朋友的，還是他。
大概只是不喜歡，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覬覦吧。
我被他踉踉蹌蹌拖回家。
伴隨着關門，他將我抵在玄關。
“江晚寧，我真是借你膽了，現在學會反擊了是吧。”
他說的咬牙切齒。
不待我回答，就兇猛的吻了上來。
嘴脣摩擦，唾液交換。
想到他昨晚也是這樣吻別人的。
我胃裏一陣翻湧。
掙扎着想要推開他，卻如蜉蝣撼樹，反而連雙手都被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