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清王府依然燈火通明,高大的府門上上書清王府三字,兩頭石獅鎮在左右,一排燈籠高掛於廊下,兩名看守攔住欲進的孟拂顏。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竟敢擅闖清王府!”
孟拂顏急忙退後,答曰:“小人寧彥,乃是進京趕考的士子,此次叨擾是爲被捕入獄的同行士子邱夢澤申冤,請大人通秉!”
兩名看守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退入府中。不消片刻那人迴轉,對孟拂顏道:“王爺在花廳等你,隨我來。”
孟拂顏急忙拱手道謝,跟着他進了府門。
這一進,她終於見識到何爲富麗堂皇。
果然貧苦只屬於百姓,王公貴胄奢侈不可言說。一路上鳥語花香,假山片片,即便是一株野草,也比平常人家珍貴數分。
看守帶着她穿過小花園,蓮花池,紅木走廊,終於到達目的地——花廳。
因爲春闈將近,鮮花盛開,花廳四面大門窗戶皆敞,她遠遠便可看見其中端坐的人影。
腰腹直正,身長玉立,只看背影便知此人不凡。
進了花廳,孟拂顏不敢亂看,雖然她是名會計,但歷史還是很好的。都說皇家事多不能亂看,萬一犯了他的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低頭拱手走近,只見一襲錦袍現在眼前。她微清嗓口:“小人寧彥,見過王爺。”
意料之中的答覆沒有響起,孟拂顏暗自皺眉,是個傻子?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男子依然沒有任何答覆。
她按耐不住抬頭看,我靠,人呢!
在她面前的哪是甚麼清王,分明就是一個衣架子。因爲她低着頭看不見上身,只能看見下半身湛藍錦袍。
她竟然對着個衣架子行了半天禮?!
“看夠了嗎,本王在你右邊。”
一道帶笑的嗓音傳來,孟拂顏慢慢轉過頭。
我去,這古代是專產美男嗎?
邱夢澤儒雅,蘇澈俊朗,如今又來個帥氣清王…
按照慣有的穿越套路,我去,這是要讓我在古代開後宮的節奏啊!
花癡過頭的孟拂顏,全然忘記自己一路走來遇見的路人顏值……
但不得不說,清王華昀清長的的確帥!
事實上,東陵皇室就沒有醜的。
東陵立國一百五十八年,歷經十三位君王,且不說開國之君容貌俊美,就算是個醜八怪,經歷這麼多帶美貌妃子的過濾,也給他過濾成了美貌基因。
沒有人比華昀清更能詮釋面如冠玉四個字。他劍眉高挑,眼有溝壑,棱角分明,一看便是大有作爲之人。
華昀清見她一副癡傻模樣笑的開懷:“你當真是來申冤而不是藉機親近本王?”
“當然不是!”
孟拂顏被他說的悄臉一紅,這王爺口味真重,看不出來此刻自己是個“男兒身”嗎!
說完立馬意識到自己失禮,急忙作揖賠罪:“王爺莫怪,小民救人心切,失禮之處請王爺海涵。”
華昀清示意她往旁邊站站,然後自己坐到主位打量這個名爲寧彥的“士子。”
作爲王爺,自然不可能屈尊降駕去等一個小民。事實上,當孟拂顏步入花廳時,這位爺纔剛剛從後堂喝完茶站起身。
只是沒想到,一進門竟然看見這麼個活寶。
他一時起了戲弄她的心思。
他靠在椅背上,悠然道:“寧彥?邱夢澤?毫無背景的二人,本王爲何要與你申冤?”
“王爺此話差矣。”
意識到自己擋了清王道路的孟拂顏正在窘迫,聽到此話立馬正了神色。
她直視他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天下之臣,莫非王民。今日王爺主考,門生被冤入獄,豈有嫌棄背景之理?東陵官場盤根錯節,小民兄弟二人初來乍到自然毫無勢力,恰因如此,王爺更須救我二人。”
“哦?”
“我二人身家清白,更有可用之處。今日王爺救我,他日必定誠心回報。”
她接着道:“如此,王爺一來可收穫兩名衷心下屬,二來可找回因政敵尋事丟失的顏面,三來可以自證於天下士子,王爺心繫門生,對待賢能不論出身一視同仁,三來…”
“三來如何?”
“三來可做於陛下,殿下爲社稷之心昭昭,即可獲取大臣追隨,又可獲得陛下誇獎,何樂而不爲!”
她言罷不再有懼色,鳳眸高抬直視華昀清。
華昀清沉吟,道:“既是賢能,我如何知你爲千里馬?”
“這一切,端看王爺願不願做這個伯樂了。”
笑話,她堂堂二十一世紀的高材生,還能應付不了一個古人?雖然文言文不咋地,但是她又不考試,在此隨便盜個李白杜甫還糊弄不了他?
別的不敢說,她語文當年也是班級前十的存在,尤其是古詩詞,她不知道看背了多少。
而且據她考察,這個大陸架空,王朝架空,那些個詩人和那些詩也不存在。
只是華夏子孫文化一脈相傳,整個世界文化都是共同的,何況都是封建文化搞科舉的黃種人。
至於邱夢澤,他要是沒有經天緯地之才,她就去喫翔!
她一臉傲骨直視他,華昀清正了幾分神色,不再玩笑。
他道:“春闈將近,天氣回暖,相比江南是極美的確,只可惜本王生長皆在長安,不曾得空去看過。”
孟拂顏微微一笑,答:“小民來自北方,也不曾見過。只是看那些個子史典籍,小民對江南有自己的想象,只是不知幾分實幾分虛。”
“說來。”
孟拂顏拱手答:“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孟拂顏言罷作揖未起,片刻只聽華昀清點評道:“ 他人寫江南,莫不是美景山水,你另闢蹊徑寫了美人,倒是格外顯出江南的溫柔。”
他接着道:“只是還鄉須斷腸,我要如何還鄉呢?”
孟拂顏直起身。
這個王爺,果然如傳聞一般不簡單。
如何還鄉?看似解析詩詞,實則是問如何救出邱夢澤得天下文人心卻不損他分毫。
借自己的詩詞,問自己的難題,打的一手好太極。
只是那女子渺無蹤跡,自己也不能去自首,如此只會忙上加亂。且看這清王架勢,也是無利不起早。
眼下,唯有移花接木,禍水東引。
她臻首微低:“小民兄弟因爲思鄉心切特地繞了一圈自北門入,大理寺卿公子遇害在東門,南轅北轍互不相干。若抓兇手,應去東門尹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