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譁——
一桶冷水狠狠地潑過來,澆在滿是血水的雲熙身上。
女孩子滿身是傷,手臂上彈孔還在向外冒着血。
卻依舊緊緊抱着一隻黑色的骨灰盒。
注視着面前的幾個男女,雲熙緩緩抬起臉。
“原來,是你們!”
“沒錯!”
穿着醫生白大褂的傅南錦,踩着高跟鞋走過來。
“害死唐肆的人就是我,要不然......說不定,你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雲熙咬着後牙,從齒間擠出三個字。
“爲甚麼?”
傅南錦冷哼,漂亮的臉都因此而猙獰。
“我那麼愛他,他卻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彎下身,她一把扼住雲熙的下巴。
“你對唐肆還真是癡情,只是他的骨灰就能把你引過來!”
在她身後,站着唐子塵和唐子寧兄妹。
“和她說這些廢話做甚麼,S了她算了。只要她死了,唐家也好,雲家也好,就是我們的了。”
唐子塵手裏,抓着一把SQ。
雲熙手臂上的彈孔,就是拜他所賜。
“急甚麼?”
傅南錦抓住她的頭髮,將手術刀抵在雲熙的臉上。
“說起來差點忘了,你外公原本也不用死的,也是我送他下地獄的!”
“那個老東西,早該死了!”雲熙的幹舅舅周全冷冷開口,“傅醫生,您快點,要是被警察發現就麻煩了。”
“放心,沒有人知道她在這!”
傅南錦陰笑着,將刀鋒貼上雲熙的臉。
“我要毀了這張臉,等你到地下見到唐肆,他也認不出是你!”
就是因爲她,唐肆纔對她不理不睬。
傅南錦對這張臉,自然是恨之入骨。
眼看着她的刀就要割下去,雲熙突然抬起睫毛。
臉上,露出絕美又讓人膽寒的邪笑。
“你?!”
看到她的表情,傅南錦一怔。
抬起手掌,雲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手臂一折。
噗!
手術刀鋒利地割進傅南錦的咽喉。
握着刀,雲熙緩緩地撐起滿是傷口的身體。
“你們以爲是我中計,我只是故意入局,引你們出來S掉而已!”
唐子塵抬手想要開槍,她上前一步,利落地飛踢將對方的槍踢飛。
同時,揮出右手。
手術刀不客氣地削過對方的頸動脈。
周全見勢不妙,轉身要溜。
雲熙抬起右手將刀甩出去,手術刀深深地滑入對方的後心,周全撲通一聲摔撲在地。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讓你們在一起!”
看着雲熙撿起地上的槍,唐子寧害怕地後退兩步,注意到地上唐肆的骨灰盒,她一把將骨灰盒抱起來。
“如果你開槍,我......我就把小叔的骨灰扔出去。”
“放下!”
“你先放下槍。”
雲熙抬手,一槍擊在她的腿上。
唐子寧身子一晃,跌跪在地,骨灰盒也從她手中摔出去,滑出陽臺。
“阿肆!”
雲熙不顧一切地衝過來,飛撲過去在半空中接住摔落的骨灰盒。
樓下,警車馳進。
急匆匆趕來支援的幾個手下和保鏢,看着抱着骨灰盒摔落在地的雲熙,個個都是紅着眼睛跪到地上。
“熙姐!”
*
*
疼。
好疼。
頭好像要裂開一樣的疼。
“逃學、泡夜店......”熟悉的聲音,帶着滔天怒意響在耳邊,“現在,你還敢把D品帶回家?”
那是......
唐肆的聲音?
雲熙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是那張熟悉到骨子裏的俊臉。
那是大師精緻的畫筆,也無法完全描繪出來的精緻五官。
冷白如玉的臉,讓原本張揚放肆的面容,添上幾分生人勿近的冷。
偏偏左眼角一枚小小的淚痣,烈焰般的紅。
冰與火。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奇怪地混合在男人的臉上,偏偏絲毫也不違和,反而給人一種又禁又欲的感覺。
真的是她的阿肆?
此刻,唐肆明顯是處於盛怒之中。
一隻手掌壓在她的肩膀上,近在咫尺的眼睛因爲充血而通紅。
“你以爲一張機票就能逃出我的掌心?!”
唐肆猛地用力,將手中機票和護照摔在她身上。
機票飄落在雲熙頭側,上面清楚地寫着日期。
20XX年6月2日。
這是唐肆送她去軍營的前一天,也是前世二人見的最後一面。
她回到了十年前?
身側牀墊陷下,唐肆單手撐牀,如鐵鉗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俊臉貼近她的臉。
半空中,酒味撲鼻而來。
他喝醉了。
“雲熙,你給我仔細聽清楚!”
俯身逼近她的眼睛,男人深邃的眸子裏滿是憤怒。
“當年,是我把你從山上撿回來,你就是我的!”
“阿肆!”
喚出那個久違的名字,雲熙的聲音因爲激動而顫抖,一對眼睛裏也是瞬間蒙上淚色。
他弄疼她了?
注意到女孩子淚光閃動的眼睛,唐肆下意識地放鬆手指。
不過片刻,他又被自己失控的情緒控制住,重新將抓着她的手掌收緊。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對你心軟,再也不會!”
男人的語氣裏有憤怒,更多的是痛心。
她竟然想要離開他?
她怎麼能離開他!
他不許!
看着她泛着淚光的眼睛,他憤怒地狂吼。
“不許哭,我說不許哭!”
唐肆低下頭,用力封住她的脣。
憤怒吞噬他的理智,心底壓抑多年的情緒在酒精裏發酵。
那一刻,他完全放縱自己心底深處的情感。
抓着她,吻着,咬着......
男人如一隻瘋狂的獸。
“是我的,人是我,心也是我的......”
......
一夜瘋狂。
初夏的晨光斜映過紗簾。
被光線刺痛,雲熙皺着眉睜開眼睛。
視線裏,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如雪雕般的手指,正覆在她的胸口。
後背處,她能感覺到男人結實的胸口,緊貼着她的背。
不遠處的牀單上,躺着被他撕開的半截機票。
6月2號的航班,帝都飛大洋彼岸的N市。
熟悉的擺設,熟悉的窗簾,牀頭櫃上她和唐肆的合影......
一切都和她記憶中的房間無異。
一切都那麼真實。
她真的重生了?!
雲熙的心臟重重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撐臂起身。
頭剛剛離開枕頭,肩膀就被一隻大手按回原處。
“怎麼?”
唐肆半撐着身,俯視着她的臉,聲音如冰雪之下的暗溪,悅耳卻冷得沒有溫度。
“還想逃?!”
一夜之後,酒意已去。
眼前的男人,已經恢復平日裏高山仰止的唐家家主的樣子。
繼承自母親的墨色眸子,視線如刃,似乎能洞穿人心。
“不是這樣的。”
雲熙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阿肆,你誤會了,D品不是我買的,機票也不是我訂的。”
“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