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沒想到,你的命竟然這麼硬?要不要欣賞一下你現在的樣子?”
夏清歡慢慢睜開眼,病痛折磨着她,她的眼睛在長久的暗黑侵蝕下,早就不能用了,但這道嘲弄怨毒的聲音,卻讓她的拳頭瞬間緊握。
“夏,欣,瑤。”
她一字一頓的比着口型,雖然無聲,眼底的寒意卻冷得浸入骨髓。
“哈哈......這裏的人不是說你都快瞎了嗎?怎麼還能認得出我?”
那道聲音由遠及近,頭頂昏黃的燈忽然被打開,讓夏清歡的眼睛又是一疼。
一面鏡子擺在她面前。
鏡子裏的她早已消瘦得不成人形,臉上和身體都密佈着刀痕和鞭痕,右邊的耳朵缺了半塊,看上去不人不鬼。
夏欣瑤顯然不滿意她這副麻木的樣子,她掐住夏清歡的脖子,迫使她仰頭,冷笑着:“現在的你,在其他人眼裏,就是個給自己老公帶了綠帽、跟人私奔的賤人,可你那個便宜老公,還惦記着你呢。”
“你想他嗎?要不要見見他?”
她難道是在說,厲南川......
夏清歡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瞪着夏欣瑤,嘴裏發出焦急的嗬嗬聲。
“想不想跟他說句話?”
夏欣瑤脣角笑意戲謔,將手機遞到她面前,眼神嘲弄:“厲南川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呢。”
手機屏幕上是個實時直播視頻。
視頻中的男人,身形依舊挺拔堅毅,但是俊美的臉上有難以掩飾的疲憊、焦急。
“別管我!去找清歡!”
男人握着槍,被數量巨大的GY兵包圍,而他帶來的保鏢早就倒下了大半。
厲南川!
他怎麼會來金三角!
夏清歡眼中瞬間湧出了淚,哆哆嗦嗦地看着那張焦急的俊臉,她以爲早就麻木的胸腔,此刻卻疼得厲害。
三年了,厲南川竟然還惦記着她......
明明兩人分別之前,她說了很多過分的話,是她背叛了他、誤會了他。被夏欣瑤趁機擄走,折磨三年,是她自己愚蠢咎由自取,他爲甚麼要過來!
畫面中,狙擊手無聲的扣動了扳機,將男人擊倒在地。
一羣GY兵圍攏上前,槍托重重砸在男人腿上!隔着視頻,夏清歡都能聽見骨節碎裂的聲音和男人痛苦的悶哼。
“夏,欣,瑤,你怎麼敢!”
“是你活該。”尖銳的匕首直直插進夏清歡的胸膛!
夏欣瑤握着匕首,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夏清歡,你被關了3年,還沒看過外面的風景吧。告訴你一個祕密,厲南川此刻就在你頭頂哦,你們兩直線距離不超過5米呢。驚喜吧?我讓你們夫妻再次團聚了呢。”
說着,她再次拔出匕首,篤定了夏清歡虛弱無力,肆無忌憚地把玩着。
笑眯眯地說:“夏清歡,我的姐姐,下輩子記得長點腦子!”
蜷縮在冰冷地面上的夏清歡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她積聚良久就等這一刻。
“你也,下來陪我吧。”
話音未落,夏清歡手裏鋒利的玻璃片,狠狠扎進夏欣瑤的脖子!
這塊玻璃本來是她爲自己準備的,苦苦捱了三年,她也撐不下去了。這三年裏,支撐她活下去的只有兩個原因:一、找到綁架自己的幕後人;二、再見厲南川一面。
而今天,這兩件事,她都完成了。
她,夏清歡,死而無憾!
說着無憾,她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厲南川,對不起......
夏清歡的臉被鮮血染得通紅,氣息奄奄,卻堅持等到夏欣瑤先嚥氣,才頹然倒下。
如果有下輩子,如果有下輩子!
厲南川,我希望......
“姐姐,今天可是你和姐夫結婚的日子,跑出來想做甚麼?”
耳邊的聲音戲謔嘲弄,模模糊糊的由遠及近。
“快點把姐姐給“請”回去,可別讓她丟了我們夏家的臉,出去跟野男人勾三搭四!”
夏清歡睜開眼,入目就是夏欣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幾個保鏢聽了她的話,眼神帶着些不懷好意朝着夏清歡走過來,捏着她的胳膊將她雙臂在後。
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甚麼結婚的日子......
夏欣瑤扯着脣角,把玩着手上那隻白瓷的茶杯,揚手就要將滾燙的朝着夏清歡潑去。
夏清歡這個小賤人就算只能嫁給一個無父無母巴着夏家過日子的廢物了,那張臉卻還是礙眼得很!
甚麼夏家的大小姐,分明爸爸最寵的人可是她!
夏清歡只能被她踩在腳底!老爺子不是想培養她做接班人麼,她就想辦法徹徹底底毀了她,拿到夏氏的股份和財產!
那紅茶用才燒沸的水沖泡,若是潑在夏清歡臉上,結果可想而知!
夏清歡緊緊捏着拳,狼狽的側身想要躲過,下一秒,身前卻突然多了一個高大身影,牢牢將她護住。
她抬頭,就是那道熟悉的寬闊背影。
厲南川......
他還活着......
男人緊握着的拳顫了顫,掃了夏欣瑤一眼:“清歡只是出來透氣。”
厲南川將夏清歡拉進懷中,雖低垂着頭,眼中的冷意卻像是要將夏欣瑤生生掐死。
“厲南川,你還真是個賤骨頭——未婚妻打算逃婚,你還要幫她說話?”
夏欣瑤輕蔑的掃她一眼,隨手將杯子丟開:“真是個軟骨頭的下賤東西,好歹以前也是厲家少爺,現在只能當個舔狗在夏家搖尾乞憐?”
厲南川手背上爬滿青筋,英挺的臉上像是籠着寒霜:“我和我妻子的事情,輪不到二小姐置喙。”
夏欣瑤被她這樣冷冰冰的態度刺得臉色一沉:“你一個養子,在我面前擺架子?你也配......”
“哦?是嗎?”
窩在厲南川懷中剛剛還在瑟瑟發抖的夏清歡,忽然掙開男人的懷抱,狠狠一耳光扇在夏欣瑤臉上——
“一個私生女,哪兒來的臉面在我面前叫囂!”
那隻茶杯被夏清歡重重砸在她額前,夏清歡的胸膛起起伏伏,精緻的臉被怒意染得發紅。
她的顫抖,是因爲激動和憤怒,而不是恐懼。
真是老天開眼......居然真的讓她回到了和厲南川結婚後,被夏欣瑤燙傷的那一夜!
她還是夏家的大小姐,夏欣瑤這賤人和她那小三母親,還沒有徹底毀了她和夏氏,爺爺和厲南川也還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