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A市,夜色之下,繁星閃爍。

一場衆人豔羨的世紀婚禮落幕,賓客散盡,奚落的幾個人來來往往,在喜慶的婚房中,模糊中還能看見牀上散碎的花瓣,看起來絕美極了。

謝安寧頭痛欲裂,像是被下了甚麼M藥一般,嬌嫩的肌膚閃現一絲紅潤,今天是她如願成爲秦太太的日子。直到今天之前她都是這麼想的。

在A市,幾乎沒人不知道秦家的存在,秦逸風更曾是A市最熾手可熱的鑽石王老五,不僅英俊多金,更是一位紳士,相反她家境普通,幾乎一無是處,沒人能料到她會加入秦家,不少人在羨慕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同時,也傳出了許多難聽的閒話。

不過,只要她嫁的人是秦逸風,那些風言風語又算得了甚麼呢?

可是在新婚當天爲何她會全身無力,謝安寧感覺自己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之中,她感覺自己在往外抱去,抱她那人身上的氣息卻是無比的熟悉。

“逸風......”謝安寧在迷糊中呢喃,頭痛的越發激烈,她在半夢半醒中叫着自己新晉老公的名字。

無人回應無助的她,隨着時間慢慢的推移,藥效開始逐漸揮發,陷入噩夢中的謝安寧猛然驚醒。

“啊!”謝安寧睜大眼睛,汗滴從白皙的額頭下滑。

她不解的看向四周,一股子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擠到身體周圍,讓她感到不適。

“秦先生,蘇小姐的情況不太樂觀。”

秦逸風立刻吩咐道:“人我已經帶來了,馬上準備手術室。”

模模糊糊聽到這句話,謝安寧心中的不安,越發加深了。

她捂着隱隱發疼的腦袋,看着站在一旁,表情卻十分陌生的秦逸風,茫然地開口道:“逸風,這是哪裏啊,我們不是剛纔結婚嗎?難道是你準備的一個驚喜?”她俏皮地眨眨眼,努力化解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他還是沒有說話,一時之間,二人之間的氣氛沉悶令人無所適從。

她正想拉拉他的衣角,秦逸風卻忽然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的臉色如冬日裏化不開的寒冰,“來這兒當然有理由,是我想借用下你的東西。”

“我的......東西?”謝安寧的眼中盡是迷茫,目光接觸到秦逸風凌厲的黑眸時卻不由得後退了幾步道,“你想要甚麼?”

秦逸風的聲音落在她的耳中,好似是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讓她聽得不太真切,“我要你的眼睛,你的腎臟。”

他說過她的眼睛很美,他說過,他喜歡她健康活力的模樣。

“你說甚麼?”謝安寧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搖頭,彷彿置身夢境一般,“怎麼會呢,逸風,你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對不對?不,這一點都不好笑!”

秦逸風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嫌惡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冰冷的聲音如刀般凌遲着謝安寧,嗤笑道:“你以爲你憑甚麼能嫁入秦家,論姿色、家世,你哪裏配得上做秦太太?要不是爲了她,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謝安寧呆呆地望着這張從前萬分依戀的俊顏,緊咬着的下脣不由得滲出殷紅的鮮血。

“你說爲了她......她是誰,那個蘇小姐嗎?”回想過往的甜蜜時光,謝安寧更覺得此時便如一個不真切的殘忍夢境,身體不由自主得顫抖着。

他無恥的言論,竟讓她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謝安寧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裏,眼睛通紅,“你無恥!秦逸風,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這個瘋子,等我爸媽發現我出事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爸媽?”秦逸風大笑一聲,臉上滿是嘲諷,“你說的是你那個爛賭鬼爸爸和那個掉錢眼裏的繼母?我告訴你,A市市中心的兩套房就可以換走你,他們不僅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計劃,還一直配合我演戲,你死後,他們自然也會幫我善後!”

“你說甚麼?!這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秦逸風的力氣極大,任憑謝安寧如何用力掙扎,也只是徒勞無功。

他冷笑看着謝寧安的動作,加重了抓她頭髮的力道,“我就讓你先看看自己的下場,告訴道爾醫生,不需要麻醉了,直接開始手術!”

謝安寧瞪大眼睛,只見兩名保鏢立刻按住了她掙扎着的胳膊,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她往走廊深處拖去。

謝安寧腦袋李嗡嗡作響,她還來不及,便被拖進了早已準備好的手術室,她被五花大綁在了手術臺上,謝安寧只覺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手術燈亮起。

在模糊的視線中,伴隨着腳步聲,幾名身着白大褂的醫生也隨即圍了上來,他們繞着手術檯,商定開刀的位置,而主刀的,便是秦逸風口中的道爾醫生。

鋒利的手術刀在道爾醫生的手中泛着森冷的寒光,這把刀即將刨開她的身體。

謝安寧已經無法說出話來,她不能想象,都說醫者仁心,爲甚麼在這裏,連醫生都成了惡魔。

“噗嗤”

刀沒入血肉的聲音,在靜謐的手術室響起,道爾醫生不緊不慢地用手術刀分離她的腎臟與身軀。

謝安寧瞪大眼睛咬緊牙關,下脣被她已經咬的血肉模糊,發紅的眼睛不由得濺出淚滴,沒有麻醉藥的她只能在這種半昏半醒的模糊中忍受苦痛,這種極端的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可是她的意識仍然十分清晰,甚至還能聽到鮮血滴落的聲音。

尖銳的刀刃再次落下,“茲啦”一聲,劃破皮膚的聲音如此刺耳,這劇烈無比的讓快要暈厥的謝安寧又清醒過來,她疼的甚至窒息,胸腔猛烈的跳動,雙手無力的搭在手術檯邊,全身上下在顫抖着。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讓她慢慢失去意識。

“道爾醫生,她的似乎指數已經超過了實驗標準,”助手觀察着她的神色,開口說道,“我擔心她無法堅持到手術結束。”

“沒關係,你的任務的就是要保證她不失去她的痛覺神經。”

現在謝安寧所感受到的,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她感覺自己彷彿置身在煉獄之中。

“道爾醫生,手術進行的如何?”手術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謝安寧的耳畔再次響起了噩夢般的聲音,“我不想讓茹茹等太久。”

宛若撒旦的聲音讓謝安寧明白,這不僅是一場噩夢,更是一場奪命遊戲,她努力睜大眼看着刺目的手術燈。

“後事都給我做的乾淨些,把她拉到湖邊的小木屋裏,放把火燒掉,我不允許留下任何痕跡。”

被熊熊烈火焚燒、舔舐的滋味是如何呢?謝安寧在滿天的火光中,忽然得到了答案。

往事如走馬燈般浮現在眼前,早亡的媽媽給她取名爲安寧時,寄予了她一生安寧的期望,可終究也要被辜負了。

倘若能重來一次,倘若,能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那麼,她必然不要這樣稀裏糊塗地活着,她要讓秦逸風血債血償,她謝安寧情願以下地獄爲代價,誓要向秦逸風討回公道,必要讓他一敗塗地,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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