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標題:寵我愛我,只因長得像故人

***

司九寒並不愛我,也許連喜歡都沒有。

我們兩個之間,論起關係來,我倒是更像他養的寵物。

精緻,嬌貴。

他對我好,養我,正如他自己所說那樣。

一是爲了報恩。

二隻是因爲我長得像一個故人。

1.

下班的地鐵永遠是那麼擁擠。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雲幕低垂,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唉,讓讓!讓!”

後面傳來婦女尖銳的叫聲,我踩着細高跟,踉蹌地在人滿爲患的公交車上給她讓出了一席空地。

就在我轉身面朝公交車車窗的時候,我看到了那輛銀色的賓利,奔馳而去。

上面坐着的那人,就是藍天集團的總裁,司九寒。

藍天集團算是我們集團的合作方,由於工作的關係,我和他見過幾面。

不過都是因爲我的策劃案不盡如人意,總是叫我來去改。

車上的溫度越來越高,人跟人緊緊的挨着,連呼吸的空間都沒有。

我還記得那次的項目要得急,大半夜的,司九寒將我叫去,跟我商量方案的進一步完善。

這人如同他的名字,面色嚴峻不苟言笑,如臘九寒冬的冰棱。

“我覺得在預算這個方面還可以在減少一點,你覺得呢?”

司九寒白皙修長的食指,輕輕地敲在桌邊的策劃案上,如寒星般的眸子緊緊地盯着我。

“好的,司總。”

我不過就是雲安集團的一個主管,上面的人吩咐了,司少說甚麼就是甚麼。

因此,我自然不會多說甚麼。

“天太晚了,讓我的助理送你回去吧,唐小姐。”司九寒和我敲定了策劃案後,看着外面的天色,對着助理吩咐。

那是第一次,我從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絲屬於人世間的溫暖。

“唐小姐,你的命可真是好呀!我們少爺每一個項目都要親自參與進來,生怕出一點紕漏似的,只不過這大半夜叫人來,也不是第一次,倒是第一次讓我把人送回去的!”

助理開着車,劃開夜幕的阻隔,將我送到了公寓之下。

他的話不輕不重,卻正好在我的心底,砸下了一個淺淺的坑。

“謝謝方特助了。”我微微一笑,點頭告辭。

收回思緒,看着這擁擠的公交車,我忽然覺得,自己也是時候買一輛車了。

“洋湖公園到了,有下車的乘客請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公交車的播報聲音響起,我踩着高跟拿着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衣襟,緩步下了車去。

我抬頭看了看那陰沉的天,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是的,策劃案裏面有一個關於燈光調試的項目,司九寒不滿意又叫我回來,重新去改。

2.

只是這次,他好像急匆匆地交代完便離開了,也並沒有讓助理來送我。

我看着公文包,眼裏閃過一抹無奈。

這項任務,本來是落不到我身上的,可是該負責這個項目的高層主管忽然得了闌尾去了醫院。

那天,天氣也是像今天一樣陰沉沉的。

“唐柔,秦主管突發闌尾炎去醫院了,手上還有一個和藍天集團的交接項目,我看你最近表現得不錯,這項目交給你來負責吧,千萬別讓我失望呀!”

我打開了公寓的門,直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李姐交給我這任務的時候,雀躍的表情。

接到任務的我,初始是很高興的,畢竟這任務的身後,綁着大額的獎金。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任務做起來,竟然那麼難。

我懶懶地躺在沙發上,閉目憂思。

“唐小姐,我認爲商場每個店鋪的打光燈都應該有其自己的特色,而不是統一概論,比如說甜品鋪裏面的甜點需要以柔和的光線加以輔佐,會讓食物看起來更好喫。”

“而衣服的店就需要用冷光燈,你看看你這個策劃案做的,爲甚麼要讓商場所有的燈都用一個色調呢?”

“你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策劃案吧?這次的錯誤,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了。”

司九寒眼眸微抬,語氣冰冷,帶着一絲絲怨懟,似乎是在埋怨着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竟然還是從985畢業的本科生。

我點頭應下,看着男人的背影,全是仰慕。

我從來沒有和人說過,我雖是985畢業,但卻並不是藝術本專業的。

我的專業是營銷,對於這燈光上面的研究,確實不夠透徹。

“小柔,我估摸着時間,你也下班了,給你訂了外賣,快去喫吧!”手機鈴聲適時的響起,是我大學的好朋友,蘇麗。

我們倆合租的這一個公寓,只不過上班的時間卻總是岔開。

把外賣拿進來後,我狼吞虎嚥地喫下肚,而後加油投入了該策劃案的進程中。

司九寒是國外著名藝術學院畢業,還在藝術之都進修了三年,不僅對建築的設計有獨樹一幟的看法,更是在自己家族背後的勢力下,將自家的產業整整擴大了一倍。

第二天,我拿着改好的策劃方案,再次來到了藍天集團的大門口。

3.

他們的警衛都已經認識我了,見我早早地來了,熱情地同我打招呼。

“唐小姐好呀!”

我一個個點頭致意回覆:“早上好。”

“來了就趕緊進來吧,我看看你的策劃方案,項目不能再拖了,商場越早建立起來,賺到的利潤會越大。”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我和警衛打過招呼以後,司九寒銀色的賓利也在我身後停下,而司九寒低沉的嗓音響起,目光沉着的對我說。

而在他身後跟着的助理,又對我曖昧地笑了笑。

我看着這一切,有些茫然,愣愣地點了點頭,跟着司九寒進去。

據說,司家大少一心撲在事業上,今年已經28歲,卻連一個聯姻的對象都沒有。

難不成…

我挑了挑眉,看着司九寒那張嚴肅的臉,不禁有些遐思。

“唐小姐請坐。”司九寒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

“司總,這是我按照您的要求新修改的策劃方案,您看看滿不滿意?”我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臉,將策劃案雙手奉上。

“嗯,先放這吧,送唐小姐回去。”司九寒將策劃案接過去,但像是有事,並沒有直接打開,我沉默地跟着助理離開。

走廊裏,助理對着我自豪地介紹:“我們家少爺簡直是司家百年難遇的天才!你看看這些獎項,全都是我家少爺得的!國際的,國家的,世界的,就連著名設計師都和我家少爺是這個關係!”

助理伸出了大拇指,眼睛裏都是驕傲。

我吞下震驚,仔細打量着男人在獎項上面的身影。

身姿提拔,面容冷峻,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閃現了一種矜貴氣質,那微微昂起的頭顱,像是最尊貴的天神。

走廊的盡頭,是霍氏集團的後門。

我對着身後的助理招了招手,走到最近處的公交車站牌上了車去。

這次交上去的策劃方案,似乎沒有甚麼問題,一連接下來幾天,我的生活都是風平浪靜的。

直到那一天,我又看見了他。

再次遇到司九寒的時候,他躺在馬路上,嘴脣發白,整個人以一種十分奇怪的姿勢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看起來像是被人襲擊。

在他的不遠處是一家藥店,而在他走來的方向,不過目光盡頭就是霍氏大樓。

可是,怎麼會沒有隨從呢?

我小心地走上前,蹲下身來察看。

“司總?司九寒?”我輕輕地將他額前的碎髮撩到耳後,將他的頭從地面上抬起來。

可不論我怎麼去呼喚司九寒,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4.

我的手託着司九寒的腦袋,而上面傳來黏糊的觸感。

我低頭一看,竟然是半乾涸的血跡。

我十分的驚恐,小心地撥開司九寒後腦處的碎髮,看着司九寒後腦勺那小拇指節的創口,有些窒息。

像是被人用尖銳的東西劃的。

這,會危及到生命麼?

“喂?120麼!急救!”

把司九寒送到急救室的時候,他的助理才急匆匆地從醫院外面趕了過來,平日裏那笑嘻嘻的面孔,此時全都是肅然。

“哎呀,公司內部被黑客入侵,可偏偏少爺哮喘病犯了,見我們所有人忙着,就說自己去路邊藥店買點藥去,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怎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們家少爺其實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冰冷冷的,少爺對我們這些員工還是特別好的,可千萬不要有事呀。”

助理在那裏急得團團轉,也不知道這些話是對着我說,還是自言自語。

“還好送醫送的及時,病人沒有甚麼大礙,誰是家屬?來籤一下子吧。現在先轉一下普通病房,如果傷口惡化感染了,立刻按急救鈴,送到高危病房裏去。”

醫生說完話後,其餘的醫護人員推着司九寒就出來了。

助理作爲司九寒的家屬簽了字,本來以爲事情到此結束,我也可以離開了,萬萬沒想到的是,助理塞給了我一張卡並對我說。

“唐小姐,這件事情有點嚴重,我得回去稟告老爺子他們,所以你能不能麻煩你在這裏,先幫忙照顧一下少爺啊?”

“這張卡里是沒有密碼的,如果交費直接刷卡就好了,要是欠了你多少錢,到時候我直接讓會計撥到你賬戶上去,你看行嗎?”

我看着助理一臉誠懇的樣子,終是不忍心拒絕,微微點了點頭。助理見我答應了,也十分的高興,謝天謝地走了。

病房裏受了傷的司九寒,面色更顯得蒼白,而夢中囈語,一直叫着一個我聽不真切的名字。

“雪柔…柔…”我趴在他的嘴邊,聽清了他口中夢囈的人名,卻感覺渾身一震。

竟然是…柔?

我垂下眸子,不禁有些浮想聯翩。

“水…”司九寒微微闔動着脣,再次發出了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回過頭望去,只見他那乾涸的嘴脣裂着,像被烤焦了的魚鱗,皮膚表層都蜷縮着一些幹皮。

再也沒有平日裏那飽滿紅潤的樣子。

5.

剛動完手術,無法進食,我只能按照醫生的要求,拿着棉籤給他嘴脣上沾了些水。

我仔仔細細地照料着他,就連喫食,都只是匆匆地在醫院裏吃了些,我一直等待着助理出現。

可助理竟然像是人間蒸發的那樣,給了我一張黑卡以後,連續的一週裏面,都沒有出現過。

這中間,司九寒發過高燒,進過ICU,轉危爲安出來後,身邊陪着的竟然只有我這樣一個,不算多麼熟悉的人。

那張卡里的錢倒是足夠的。

只是,我連着請了十天的假,上面的主管對我很是不滿。

但當我擡出來司九寒的時候,那主管的臉色立馬變了。

變得諂媚,帶着討好。

第八天,司九寒退去高熱,轉到普通病房裏的時候,他輕輕地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週圍。

“你是…唐柔?”他極不確信地眯着眼,看我在牀邊撐着,瞌睡得厲害,這連續幾天照顧他,讓我整個人的精神都變得頹廢不少。

“你醒啦?你忽然被人襲擊倒在馬路上了,我送你來的,你的助理說去調查這個事情了,這兩天一直是我照顧你。”

我輕輕地靠近他,一隻手托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給他塞進去一個軟軟的枕頭,讓他的頭墊得高一些,方便與我說話。

“謝謝。”一向不苟言笑的司九寒,竟然破天荒的對我說出這兩個字,倒是讓我更加詫異了。

“沒事。”我淡淡一笑擺了擺手,示意司九寒不必將這事情放在心裏。

又過了一個月,司九寒終於可以出院了,而我,也終於因爲司九寒的事被炒了魷魚。

“和司總在一起?你覺得我信嗎?連着一個月都不來上班,一問你怎麼回事,你就說是在醫院陪着司總,你當我傻呀!唐柔,你被辭退了!!”

司九寒出院的時候,助理終於來了。

開着賓利,對我陪着笑:“真是不好意思了,唐小姐!這幾天一直麻煩你了!”

我強顏歡笑着,目送着司九寒出院上了助理的車,直到那車看不見影子,我才終於釋放了自己的壓力,坐在馬路邊哭。

“你怎麼了?”獨屬於司九寒那清冷低沉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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