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的官配被穿書女攔截了。

他們攜手走得很瀟灑,想起臨走前他們一個對我說“我是個好人”,一個對我說“成全我們可以嗎”。

她問的是疑問句,我當然說可以不成全嗎?

他兩好像有點耳背,忽略我這句話走掉了。

留我一個人流下了悲傷的眼淚。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不遠處。

我哭了?我裝的。

1

其實我的官配不是我的官配。

沒想到吧?

我不是穿書的,但我可以聽見那個穿書女和她帶着的那個叫“系統”的東西講話。

系統當初說接收有問題,無法具體檢測出我的官配,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我現在喜歡的人就是我的官配。

於是我去世子府的腳步一轉,拐彎去了段府。

我要去找那人是模狗樣,金玉其外的段少爺。

段少爺段塵此人,看起來風光霽月,實則不可言說。

鄙人不才,有幸見過他私底下的樣子。

誰叫這個穿書女上趕着搶我男人呢?

送你份大禮好了。

2

不得不說,段少爺此人面子功夫做得十足。

哪怕是我這個郡主親自前去示好,他也端得幾分架子。

但是畢竟心思不純,勾搭起來還是很快速的事。

然後我就發現那個穿書女開始慢慢出現在段塵的目光中。

他們相遇相知,然後三我。

3

這下好了,他們情真意切鎖死了。

我抬起袖子把臉上虛假的淚水胡亂抹掉,一旁的小孩拍着掌笑叫道:“郡主姐姐又被甩了!郡主姐姐又被甩了!”

……

我本來是想去世子府的,但是我現在覺得不慌了。

我擼起袖子就衝上去:“小屁孩你說誰呢!”

小孩年紀小不怕事,邊躲邊笑:“郡主姐姐惱羞成怒了!惱羞成怒了……”

我繞着柱子追他好幾圈,直到頭昏停下來,我罵道:“你且說說,甚麼叫又被甩了?又?說不出來我叫人把你送去喂老虎!”

小孩說:“世子三月前就說了,是他甩的你。你如今又被段少爺拋棄,可不就是又嘛!”

我慢慢把袖子撩回去,笑着看小孩:“你是薛昭派來膈應我的人是不?”

小孩矢口否認:“我不認識甚麼薛昭,也不知道甚麼三十五兩銀子。”

我斜睨他,知道是薛昭派來的人之後,就不生氣了。

薛昭也忒敗家了些。

我朝小孩伸出手。

4

小孩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

我冷笑着拍開他的手:“銀子!銀子還來!”

小孩震驚地看着我:“你要不要臉,小孩子的錢也騙?”

我說:“你沒有做到薛昭交給你的任務,反而還暴露了自己,讓薛昭很沒有面子,難道不該還錢嗎?”

“哪有事情辦砸了還收錢的道理?我不要多了,他給你三十五兩對不對?我不貪你,還我三十四兩就夠了。”

最後我拿着錢在小孩的哀嚎中離開。

他追在我後頭說:“不對!你回來!世子給我的錢我爲何要退給你!”

我不理他。

世子是我未來的夫婿,你說錢爲何要退給我。

5

薛昭會派人來膈應我,就肯定還在生氣。

我在府上想了半天,決定明天再說。

給他一天的時間,總能消氣了吧?

男人,要知進退。

6

我娘期間紅着眼來過我面前一趟,她問我要不要讓那對狗男女的爹孃丟了官。

我搖頭:“他們造的孽,關他們爹孃何事。他們爲了愛情背叛了我,多的是人願意分給他們白眼。”

我娘見我確實不在意,於是風風火火走了。

不知是去哪個地方聽曲了。

又是一會,我爹提着大砍D來了:“女兒,那姓段的如此欺負你,且看我一把大砍D去擾得他們家門不寧。”

我還是那句話:“他們造的孽,關他們爹孃何事。”

我爹一想是這個道理,於是說:“那行,這樣,你且把那女的樣貌家世描述與我,我就砍他二人!”

我勸說他半天,好歹勸住了。

我爹拿着刀直嘆:“哎,如今天下太平了,哪哪都好,就是我這把寶刀,還是派不上用場。”

我讓他擺在房裏觀賞。

他提起到又要回去,順口問了一句:“你娘哪去了?”

我也順口一答道:“南風閣。”

我爹目眥欲裂:“她又去了!?”

我看見爹慢動作轉過來的頭,當下就要替娘解釋:“不是爹,你往好了想,萬一她不是去聽曲兒的呢?”

我爹目光裏竄起了火苗。

我發覺自己的嘴瓢,急忙補救:“我是說,萬一她是去聽曲兒的呢?”

我爹已然竄出門外,我尤看見他撫摸着自己的寶刀:“寶刀啊寶刀,你終於還是能派上用場了。”

7

我娘安定公主,偏偏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不肯安定。

太后曾說過名字取反了。

我朝沒有駙馬不得入朝爲官這一說法,於是太后將她賜婚給了當年京城裏最帥氣的武狀元我爹是也,希望用我爹的帥氣來牽絆住我娘。

可是她低估了我娘對音樂的熱愛。

好吧,是對美男彈奏音樂的熱愛。

我看着暗沉下來的天色,覺得今夜定不平凡。

說不定我還會被殃及池魚。

於是我收好我的小包袱,決定出去避禍了。

8

時隔四個月,我站定在世子府的門口,一時心間百感交集。

自從那個穿書女出現之後,我就再也不敢出現在薛昭面前了,生怕那個穿書女看出來。

其實本來我不是很害怕的,但是後來我發現那個穿書女好像有奇奇怪怪的道具,可以很輕易改變別人的想法。

這種東西可以通過做“任務”獲得。

我可以相信我與薛昭的情誼,但那玩意太沒道理了。

而且通過種種跡象表明,她完成任務刷分最快的事情就是下我面子。

尤其是我當衆被他兩拋棄的時候。

我聽見她那個系統一直擱那一百分一百分的加。

這導致我除了一些必要的宮宴,薛昭要出場的私宴,平時根本沒有機會見他。

我們四個月沒有講過話了。

遺傳我娘優良傳統,我一見到美男子就走不動路,尤其是薛昭這種脣紅齒白的。

但是薛昭顯然不喜歡我,更別說現在已經許久沒有聯繫,更更別說他還惡劣地派人來膈應我。

得,四個月前幾年的努力全白搭。

我敲着門如是想到。

然後很快我就想到,爲甚麼我敲了這麼久的門還沒人來開門?

不給我開門。

呵,以爲我就沒辦法嗎?我輕車熟路來到世子府小門外,小門倒是開着,裏頭還有個下人在掃地。

我揚起脣就過去打招呼:“小莊啊……”

回應我的,是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還有揚起的漫天灰塵,可見他關門力度之大。

9

夜幕已經降下來了。

我出現在世子府的牆外。

根據我的記憶,從這裏翻進去就離薛昭的住處很近。

開始爬,等爬到牆上的時候就對上牆裏的一雙眼睛,差點沒把我嚇得半死。

我定睛一看,喜笑顏開:“在此等我啊?薛昭。”

他冷眼看着我,身旁還擺了桌椅,桌上一杯茶。

一看就是刻意等我的。

我不好意思笑笑,有些羞澀:“嘖,大門不開非讓我來爬牆——俏皮!”

他還是冷眼看我:“怎麼,不去找你的段少爺,終於想起我來了?哦——我想起來了,段少爺把你甩了。”

我不生氣,反而信心滿滿:“薛昭,你聽我解釋!”

他好整以暇看着我,目光好似在說看我狗嘴裏能吐出甚麼象牙。

我張嘴就把這幾個月的經歷告訴了他。

然後我就聽見一聲一聲“嗶”飛出了我的嘴巴。

怎麼回事?我爲甚麼說不出來?

我不認命,繼續說:“薛昭,你聽我說啊,嗶——嗶——”

我最後破罐子破摔接着成功把渣男甩給穿書女後的故事發展繼續吼道:“然後他們就當着我的面在一起了,然後我就回來找你了。”

……

這個爲甚麼不嗶啊?!!!

我可去你的吧。

10

我有幾分尷尬,知道解釋是不可能了,於是我朝他伸手轉移話題道:“接我一把。”

薛昭坐回了椅子上。

我就在牆上來也不是去也不是。

秋夜涼,我在高處不勝寒,有些瑟瑟。

我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願意再聽我再解釋一次的話……”

僵持許久,我聽見他開口了,語氣似乎有和緩:“知道自己下不來就敢爬牆?”

他肯理我,我自然開心,那必是有求必應,有問必答。

“段塵一向給我開大門,我四個月沒爬過牆技術生疏了。沒關係,我多練練就好了。而且……”我說,“段塵傢伙食有些好,我喫胖了些。”

四下又寂靜了。

我看見薛昭重新站起來,頭也不回往他的院子去了。

是真的,一眼都沒看我。

11

我決定就在世子府的牆外睡了。

晚上實在太冷了。

我睡不着。

然後突然三牀大厚褥子從牆上劈頭蓋腦被扔了下來。

我感動抬頭,看見的卻不是薛昭,是小莊冷漠的臉。

沒關係,薛昭肯讓人來送褥子給我也是一大進步。

小莊很快離開我了。

裝可憐裝裝就得了。

於是我把幾牀被子疊成有人睡的樣子,想着家裏現在也不安全,轉頭去了南風閣。

我也愛聽曲兒。

嘿嘿。

12

聽得一夜的曲,盡興了。

那彈曲的小帥哥非要送我。

我說家境貧寒只有三牀褥子,不堪入目,還是別送了。

小美男當我謙虛,說:“甚麼家庭啊,還能有三牀褥子。”

好吧,送就送吧。

然後我們一起來到世子府的牆下,看着那裏三牀褥子,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說:“姑娘,你家還是露天的啊?”

我摸摸鼻子:“哈哈,其實挺好的,就是下雨天漏雨,不下雨豁風。”

他不說話了,我在想他是不是想甚麼辦法要離開。

然後一聲冷哼從頭頂傳來。

我眼睜睜看着薛昭的目光從微微的擔憂變成了冷漠。

四月後的初次見面,我第三次說出了那句話:“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願意再聽我解釋的話。”

13

夜風涼,我的心霎時間也涼了。

也許是被風吹得不大清醒,我忘記那天自己是怎麼回去的了。

只知道第二天我再去想要爬牆的時候,薛昭已經叫人將牆上裝滿了鐵刺。

我淚流滿面。

薛昭你沒有心!

14

在追尋薛昭這條路上,我好像走到頭了。

但有時候,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你看,那小門吱呀吱呀地開了個小縫,定是薛昭忍不住爲我留的隱蔽的門。

門縫越開越大,我又看見了小莊的臉……和他手上的垃圾。

他朝我扔垃圾。

按照我對薛昭的瞭解,他一定躲在小莊後頭。

我於是十分委屈大喊道:“薛昭,你家下人欺負我。”

……沒有人理我。

但是我看見了薛昭白色衣袍的一角。

我於是直接推門進去了。

咦,不是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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