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果然跟你娘一樣都是下賤東西!”
啪的一聲脆響,沈青銜被如今的沈家主母白昭月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小臉清白,褪盡了血色,整個人都伏倒在地上。
“你好歹也是沈家嫡小姐,怎麼能夠不知廉恥的跟一個下人苟合!你讓我們沈家的臉往哪兒擱?!”
白昭月怒目圓瞪,頭上的金銀珠釵晃動之下發出一陣脆響。
那些都是沈青銜母親帶過來的嫁妝,如今卻全都被這個女人據爲己有。
一旁的沈雲煙也是抬手用水袖掩蓋住下半張臉,語氣焦灼滿是擔心,眼底卻滿是譏諷。
“姐姐,就算燕將軍退了你的婚約,你也不能這麼自甘墮落啊,這讓爹爹要是知道了可怎麼辦啊。”
沈青銜慘笑一聲,眼中都是恨意,抬手擦了擦脣角的血“和下人苟合?你好好看清楚是這下人要對我圖謀不軌,我這才S了他。”
白昭月冷哼一聲“我看你就是死性不改,你院子裏的下人都已經說了,一直看見這個護院偷偷半夜過來,孤男寡女的還能做甚麼好事!”
“之前看在老爺的面子上我也就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沒想到啊,你這賤蹄子現在居然這麼明目張膽的,青天白日就做這種事情!”
說完白昭月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這個護院我都沒有見過!”沈青銜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自己房間裏的茶水明顯就是被人放了不乾淨的東西。
現在耽擱了這麼一會兒渾身都開始發熱起來,從骨子裏冒出來的癢意,讓她冒了一頭的冷汗。
白昭月像是氣急了一樣“好啊,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你還要狡辯!來人啊!把小姐關起來!等老爺回來了再發落!”
說完外面早就已經等候好的兩個護衛就闖了進來。
事到如今沈青銜哪裏還看不出來這就是白氏母女早就計劃好要栽贓給她。
現在沈家只有她一個人要是落到了這母女兩個的手裏還不知道要變成甚麼樣子。
沈青銜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起身直接就推開了兩個護衛,頭也不回的就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快!快去追!一定要把沈青銜給我抓回來!!!”
身後是白昭月氣急敗壞的怒吼聲,沈青銜也不知道要跑到甚麼地方去,只知道要離開這裏。
她非常的慌亂,身體出現的莫名的反應讓沈青銜感覺到沒由來的恐慌。
她也不管自己到底有多狼狽,直接衝進了沈府外面的人羣之中,身後的沈家護衛腰帶配刀,來勢洶洶。
三個月前白昭月就找藉口將哥哥沈韞玉支開了沈家,讓他去偏遠的江北掌管沈家在那的產業。
他們兄妹兩自從母親離開之後就一直互相照顧着,至少沈家還有哥哥在,她就不會受欺負。
可是現在沈韞玉不在了,白氏母女對她就更加肆無忌憚。
雖然身爲沈家嫡女,可是總被迫去做一些下人才做的活,爹爹也從來不過問,從不關心她這個女兒。
甚至如今那對母女竟然還想要讓一個下人玷污自己的清白。
“站住!站住!”
身後的沈家護衛緊追不捨,沈青銜擦了擦眼淚,跌跌撞撞的拐進巷子裏。
現在已經臨近黃昏,一旦夜幕降臨就更加危險了。
沈青銜從未有如此狼狽過,她不知道跑了有多幾久,甚至不知道該跑到哪裏去,這一刻甚至想尋死的念頭都冒出來了。
跑出了城門外,已經是入了夜。
夜空中繁星點點,她劇烈的呼吸着,身體裏像是有幾萬只螞蟻在啃咬一般。
步履匆忙,她沒有注意腳下,驚呼一聲,整個人朝着前面撲去。
耳邊似乎有馬蹄聲,沈青銜抬起頭看去,一輛馬車正朝着這邊過來,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大人,前面有個女子。”趕車的人拉了拉繮繩扭頭對着馬車裏面的人說道。
“繞過去。”
沈青銜只聽見裏面的男人聲音冰冷低沉,卻莫名有些熟悉,不知道是在甚麼地方聽過。
“小女沈青銜,懇求大人......懇求大人救小女一命。”沈青銜現在只剩下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不管馬車裏的人是誰,只要能夠將她救出這火海,是誰都可以。
“站住!還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身後的家僕還是追了過來,拿着棍子抬手就要落在她身上。
沈青銜已經是嚇白了臉,抬手擋在臉前,閉上了眼。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落在身上,反倒是那惡僕慘叫一聲。
沈青銜抬頭就朝着馬車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開了簾子......
回來的匆忙,燕君赫身上穿的是一身黑色冕袍,暗紋銀邊繡底,頭戴束髮紫金冠,五官深邃,劍眉入鬢,面冠如玉,棱角分明。
或許是常年在軍營,他腰背筆直,氣質凜然,目光如炬,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卻讓沈青銜感覺到了一陣壓迫感。
燕家世代武將,到了燕君赫這一輩更是戰無不勝,燕君赫年少便跟着嚴老將軍上戰場,年紀輕輕就已經坐上了鎮國大將軍的位置。
這樣的英年才俊更是成了整個蒼國還未出嫁的小姐們心中的完美夫婿。
只是燕君赫早些年奉了聖旨一直都在關外鎮守,如今關外戰事平息,這才凱旋迴來。
沈青銜得到的消息是他要三日之後纔會回來,怎麼如今時間還沒到就獨自回來了呢?
“身爲沈家嫡女,卻被一個僕人當街喊打。沈青銜,這些年你倒是越發懦弱了。”
燕君赫眼神睥睨,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未婚妻,倒像是在看甚麼髒東西。
沈青銜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碰見他,見他如此說話,臉上更是越發的無地自容。
兩人多年沒有見面,就算她不能盛裝出席,至少也想要乾乾淨淨的站在他的面前。
哪是現在這樣渾身狼狽,紅腫着臉的模樣。
沈青銜紅着眼眶,滿腹的委屈,咬着脣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她和燕君赫是從小訂下的娃娃親。
她喜歡他。
可是燕君赫喜歡的卻另有其人。
“還愣着幹甚麼?不是要本王救你一命?上來。”燕君赫見她還呆愣的模樣,不耐煩的開口催促。
其他的家僕看見來人竟然是燕將軍,一時間都嚇破了膽子,跪在兩邊動都不敢動。
沈青銜即便心中再屈辱也知道這個時候只能依靠燕君赫。
她忍住了啜泣,擦了擦眼淚,起身提起裙襬在小廝的幫忙下坐進了馬車裏。
燕君赫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裏,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線照進來。
沈青銜很緊張,侷促的坐在一邊攥着膝蓋上的裙襬。
“沈青銜,半月之前本王命人送的那封信你可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