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婚當夜，我剜了我的心頭血餵給莫離沉，他當晚便醒了過來。
旁人只道是沖喜之效。
心頭血要喂三回才能徹底起效。
莫離沉在我第三回喂他時撞破了這個祕密。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看我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我以爲，因着這份情，他總歸會待我好上幾分的。
沒想到，當他病好下牀時，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早已與曇曇兩情相悅，本打算此次回京後就退了你我的婚事，求娶曇曇爲妻。我不管你是耍了甚麼手段嫁進來的，但你該明白，我愛的從來都是許曇，從來不是你。”
那一夜睜眼到天明。
最後的結果是，莫離沉倒也沒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我的祕密算是保住了。
我沒想到多年後，莫離沉會與我提這樣的要求。
3
我看向莫離沉，帶了祈求之色：“夫君，若我再剜一次心頭血，會死的。”
莫離沉避開了我的眼，平靜地道：“只要你救了曇曇，我會將神醫和國師都請過來，不會讓你死的。以後，我......我會待你好的。”
我攥了攥手心，望向窗外。
有梔子花的香味從敞開的窗戶飄進來。
良久，我看着莫離沉的眼，輕聲道：“我會死的，我沒辦法救。”
莫離沉的臉色越來越冷，最後拂袖而去。
一個時辰後。
母后招我進宮的懿旨就傳了過來。
我心中微沉。
進了宮，果然，父皇母后都在。
母后的臉色很難看：“許初霞，這些年我與你父皇待你還不夠好嗎？你佔了曇曇的身份那麼多年，讓她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更是爲我們陳國帶來了這麼多災難。我與你父皇都未曾爲難過你。
甚至在曇曇回宮後，我們也未曾收回你的一切，讓你嫁進莫家繼續享受這富貴。爲甚麼現在你能救曇曇卻不肯？”
我想起小時候那些年。
確實，父皇母后待我沒有不好。即使我八字於國運有礙，他們依然將我養在這深宮裏，僕從環繞，好不風光。
可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在日落之後，等待我的永遠都是恐嚇與飢餓。
我喫過耗子。
因爲送餐食的宮女故意將我的膳食打翻，或是送過來的飯食是餿掉的。
我餓得沒辦法了，逮着耗子烤了喫。
卻被太監撞見，尖叫着將此事嚷嚷得人盡皆知，成了我是妖孽的鐵證。
後來更是被母后關在暗室裏三日。
即使現在，我依然怕黑。
父皇亦嘆息：“初霞，我與你母后就曇曇一個女兒。她小時候代你受苦，如今又遭這樣的劫難......你救她一回，好不好？”
他的眼通紅，眼裏是無盡的哀傷。
我想起有一年，我生病了，高熱驚厥，太醫說聽天由命。
是父皇嘆息着讓下人們盡心點，總歸是一條命。我才得了救治，活了過來。
我心裏一酸，張了張嘴，卻甚麼話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我若是應了，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那一年，爲救莫離沉取心頭血，我的身體已損傷太多。再來一次，我的身體根本就承受不住。
其實我亦不明白，爲何我的心頭血能救人。
就如同我不明白，我爲甚麼要一直愛着莫離沉一樣。
莫離沉就是在這時候闖進來的。
向來信奉男兒膝下有黃金，聲稱只跪天天跪父母和聖上的男人，“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冷靜的臉上染上了急切之色，雙手緊緊地攥住我的手：“許初霞，我求你，求你救救曇曇。再不救，她真的會死......”
話未落，淚已流。
我看着他的淚，不知不覺間也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