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黃的燭光,映出牀幃後捱得極近的兩道人影。
脣齒的喘息,讓夏夜愈發燥熱。
“將......將軍。”雲曦眼眶溼紅,羞又怒地道,“你闖我閨房,於禮不合。”
“將軍?”蕭楚翊皺起濃眉,眼中飛閃過一抹厲色。
雲曦薄脣緊抿,溼漉漉的眼睛掛着兩滴淚珠,我見猶憐般落下。她極力壓制着眼淚,卻聽到屋外傳來敲門聲,瞬間慌了,掙扎着想逃開。
可蕭楚翊卻死死壓着她,看她從脖頸紅到耳垂。
雲曦不等蕭楚翊再多言,用盡全力,把人按進被褥裏。
進來的是周彥玉。
最初嫁給蕭楚翊剛時,他們也有過濃情蜜意。雖然蕭楚翊有些霸道,但他會哄着她、讓着她。
結果成親才一個月,蕭楚翊北上投軍,傳來了戰死的消息。
她被公婆冠上剋夫的惡名,把她趕出蕭家。
如果不是周彥玉相助,她早成了荒冢裏的孤魂。
思緒到此,雲曦不由鼻頭一抽。
“雲兒,你怎麼了?”周彥玉出生時帶了弱症,只是匆匆幾步,就讓他面如白紙,停在牀沿咳了好一會兒。
雲曦連忙搖頭,“沒事,就是......頭有些疼。”
周彥玉自責地道,“我們剛......剛從南邊求醫回來,母親就讓你跪了三日祠堂,實在是我無能。但你也別怪母親,她自個也病了三日。今日你在雨中跪了一個時辰,我已幫你求了母親,她許你休息兩日再去請安。”
他們前腳回京都,蕭楚翊就凱旋歸來。
誰也想不到蕭楚翊沒死。
想到蕭楚翊,周彥玉不太自然地打量雲曦一眼,發現雲曦面色潮紅,關切地問,“雲兒,你是不是病了,爲何臉這麼紅?”
雲曦忙說沒事。
“三爺......”雲曦正想着讓周彥玉先走。
周彥玉以爲雲曦很難受,“雲兒,你病了就好好休息。不過,關於澈兒的事,你先別與母親提,行嗎?”
“爲何?”。
周彥玉爲難地看着雲曦,到最後,抿起脣瓣不說話了。
見周彥玉慢慢漲紅的耳垂,雲曦頗感無奈,“好的三爺,我暫時不與母親提,但我想先見見澈兒。你先回吧,我要休息了。”
隔着半透明的牀帳,周彥玉看不到雲曦的表情,但他知道,雲曦是不高興了,溫聲叮囑了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屋子。他總覺得,雲曦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爲甚麼。
等周彥玉剛走,蕭楚翊從被窩裏鑽出來,大口地呼吸,黑眸裏是不加掩飾的嘲諷,“他連句大聲的話都不敢與我姑母說,你們生的小雜種,別想要回來了。”
聽到小雜種三個字,雲曦瞬間怒了,“蕭楚翊,你別太過分!”
“是我過分嗎?”蕭楚翊喉結滾動,“我屍骨未寒,你就嫁給他。你是早就看上週彥玉那個病秧子了吧?”
“他到底哪裏好?”
“是身子骨比我好?還是他出身更好,你看中他家錢財了?”
一字一句的逼問後,蕭楚翊猛地往前湊,他的臉和雲曦只有一指的距離。
在敵軍手中,他忍辱偷生,喫過餿飯,給人當過馬騎,拼了命地想回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寫信,立馬讓人悄悄送給雲曦。
可每一封信,都石沉大海。
欣喜若狂地立功歸來,卻得知雲曦改嫁,母親罵雲曦水性楊花,他的死訊剛傳到京都,雲家就把人接回去。不滿兩個月,雲曦就嫁給周彥玉。
他不信自己對雲曦的好,才換來兩個月的守寡,一定要親自上門看看,這纔看到雲曦跪在雨中。
瞧見雲曦被姑母欺辱,蕭楚翊又高興不起來,他氣不過地跟了過來,想問問雲曦,爲甚麼要這般急匆匆再嫁?
牀帳裏的薰香充斥着淡淡的甜香,雲曦被氣得身子顫顫,而蕭楚翊在直勾勾地瞪着她。
雲曦又羞又怯,她再熟悉不過蕭楚翊現在的眼神,纖手卻推不開蕭楚翊堅硬的胸膛,“蕭楚翊,你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