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半年,我夫君對我很好,但我卻要死了,癆病。
夫君知道後,瘋了一樣把我帶走,要去找神醫治好我。
我離開了孃親,跟着他去了遙遠的北城,被他帶到了一個與我同名同姓還同爹的女子面前。
他要把我的心換給她,治療她的心疾。
他就是那個神醫。
後來我死了,他又來挖開了我的墳。
1
大夫說我這癆病算是好不了了,往後的日子還是想喫甚麼就喫甚麼,過的舒心一點就好。
我娘偏不信,非要拉着我去甚麼鬼谷找神醫,神醫沒找到倒是遇上一個俊俏的小公子。
“公子姓甚名誰,家住哪裏呀?”
我盯着公子滿面的潮紅瞧着十分歡喜,硬是求着我娘把公子帶回了家。
我家原是上新城裏的首富,可就在我五歲那一年爹爹突然失蹤了,據護送我爹爹和幾箱貨物的鏢師說,爹爹是在和山匪請道理時被推下了山崖,後來我娘重金求着官兵尋遍四處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爹就是榆木疙瘩不開竊,山匪有甚麼道理好講的,多給些銀子能活命的買賣不划算麼?”
我每次這樣講,我娘都會拿着家傳的大掃把把我從東屋打到西屋去。
“娘,只要你讓我把公子帶回家,我保準以後再不提爹爹的事,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的,如果我到死都沒嫁過人,你不遺憾麼?”
在我的苦苦懇求下,我娘答應我可以把公子帶回家,當我的上門女婿。
“你是願意的吧?”
我背後藏着一把大剪刀,一步步把公子逼到牆角:“你放心,我家很有錢,明年我可以送你進京去趕考,等你高中之後你想納妾也是可以的。”
那時我大概已經死了,公子功成名就還不愁續不了弦麼。
公子長得真好看,害羞時的樣子更是惹人疼。
“小姐,在下方庭玉,祖籍林平縣,家中父母早亡,現孤身一人居無定所,小姐若不嫌棄,在下願娶小姐爲妻。”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我高興的舉起手中的剪子,“太好了,走,我帶你去剪窗花,我們大婚的時候要把窗子都貼滿,屋子裏纔夠喜慶。”
我娘不放心方庭玉的身世,又派人去林平縣打聽過後纔開始爲我們準備大婚的事宜。
我家的房子很大,算上東西兩院一共有八間大臥房可以住,沒成婚之前我娘不讓我與方庭玉同屋,把他趕到了西院去,還只配了兩個小廝侍候着,連個通房丫頭都不給。
“娘瞧着那小年青模樣是好,可到底是剛認識的人,這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萬一哪天做出傷害你的事......”
我摟着孃的胳膊笑道:“娘啊,你忘記我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了麼?他再壞還能讓我死不成是咋的,再說了,不是剛認識的誰願意娶一個命短的老婆呢?上新城裏的公子少爺你又不是沒託人下過聘,有誰願意登咱家的門麼?”
一個寡婦帶着一個病癆的女兒,雖有家產萬貫也是無人願意惹上這攤麻煩事的。
2
夜裏,主院和東西兩院的燈都滅了,我躡手躡腳的從東院溜進西院,生怕引來一點動靜,可我天生病癆,一遇風就容易咳,好不容易要摸到公子門前時還是止不住的咳了起來。
“是小姐,你......”
守夜的小廝發現了我,我一個激靈舉起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敲了他一下。
撲嗵一聲那人倒在地上,緊接着房門吱呀一聲從裏被人拉開,方庭玉一臉震驚的看着我,緊接着他將我拉進屋內,還不忘取走我手上的木棍。
“小姐,你打傷人了。”
方庭玉膽子很小,又是探呼吸又是摸脈膊,確定小廝沒死後還將人拖到柴房去鎖着,生怕他醒來去找我娘告狀。
“小姐,你院裏的丫環呢,怎麼沒看着你?”
我手裏捧着一杯他剛給我倒的熱茶,一邊吹氣一邊喝着,偶爾抬頭回他一句:“咳咳,和阿明一樣在東院的雜物房裏鎖着呢,也是後腦捱了一棍,我沒你那麼仔細去探她的脈膊,不過,她應該死不了吧?”
方庭玉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腳下像生了陀螺一樣在屋子裏轉着圈。
“你怎麼不問問我這麼晚來找你做甚麼呀?”
我一連喝了三杯熱茶纔好一些,得虧是現在是立夏了,若是冬季我一出門便得把心肝肺都咳出來才能作罷。
方庭玉站在我身邊,小心的問着:“小姐來找我做甚麼?”
我笑嘻嘻的摟住他的腰:“當然是睡覺啊,你馬上就是我的夫婿了,我娘便要把我們分東西兩院,搞得和牛郎織女一樣還得偷偷相會。”
方庭玉伸手拉我不開,臉紅的像秋天的蘋果一樣,一直到脖子根都是紅的。
“小姐,這可使不得,我們還未成婚......”
“我不管,除非你不娶我,否則我今晚就要睡這裏,而且,你以後不許再叫我小姐,要叫我櫻兒。”
在我的威逼利誘下,方庭玉終於妥協了。
他像人木樁子一樣被我摟了一夜,天亮時,我娘便帶人來抓姦了。
啊呸,我們遲早是要成婚的,我娘也太古板了,居然還命人將方庭玉綁了掛在院裏的桂花樹上。
我不顧丫環的阻攔,只穿了一件單衣就跪到院中去。
“娘,你如果不放他下來,我就跪死在這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有意幫我,好好的晴天居然一陣陰風颳過,緊跟着下起了雨。
我一淋雨就咳個不停,我娘心疼的不得了,只好命人將方庭玉放下來,卻要他一再保證成婚前絕不許我踏入他房門一步。
我一邊捧着藥碗喝一邊在心裏笑着我孃的天真,不走門,我可以翻窗呀。
於是,在成婚前的每一個夜裏,我都會自帶小板凳去翻方庭玉的窗子,我屋裏的丫環在被我打暈過兩次後也就不敢再攔我了,只等我出門便靠着牆角裝睡,西屋的小廝更是懂事的很,一聽到我的咳聲便自動退回到柴房將門板掩上。
“小姐的身手越來越靈巧了。”
方庭玉每次看着我從窗戶爬進來時,都會說一句或表揚或鼓勵我的話。
“來見自己的夫君,別說是一個窗子,就是拔山涉水我也認的。”
3
轉眼,成婚的日子要到了,這一天娘特地帶我到寺廟去上香,方庭玉自然也跟着一起。
自打來了我家,他還是第一次踏出院門呢,像個沒出過閨閣的小姐一樣,一路低着頭,羞羞答答的倒不像是我招上門的女婿,更像是被搶入山中當壓寨夫人的。
“唉,你們聽說了麼?洛家的那對母女不知從哪兒綁了個俊俏的公子來,聽說要給洛寡婦那短命的女兒當相公,這不是明擺着在害人麼?”
“說的是呀,洛家那個病癆女天生就是個剋星,一出生就把她洛家的長子剋死,洛老爺那個時候生意做的多大啊,走南闖北沒人不給面子的呀,怎麼就好好的被山匪給害了呢,還不是被他那短命閨女克的。”
“也就是她娘命硬,能扛得住克,不過啊我聽說,她娘也是個剋夫克子的命,不然怎麼要大老遠的從京城嫁到咱們這小縣城來呢?怕不是家裏人容不得她。”
“唉你們快別說了,小心讓她們母女聽到,洛家沒了男人這些年,哪個敢上門打她們的主意,還不是因爲這對母女太霸道狠辣,一個不小心再惹禍上身就不好了。”
“......”
娘和我在廟裏上香的功夫,方庭玉站在外面被人圍着指指點點的聽了不少閒話,我出來瞧着他那又是臉紅又是焦急的無措樣,既覺得好笑又有些可憐。
可憐他清清白白的一個大好青年要和我一起遭受這流言蜚語的困擾,可我實在捨不得放他走,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看的男子呢。
“走吧,我們回家。”
我狠狠的剜了眼那些個長舌婦,然後大大方方的牽起方庭玉的手:“回家成親嘍,上新城裏誰家小姐這樣命好,可以尋到這麼俊俏精緻的公子哥當相公,你們旁人是羨慕不來的。”
“呸,不要臉。”
“敗壞風氣。”
“有辱斯文。”
身後罵甚麼的都有,我卻絲毫不在意,這些自幼聽到大的閒話髒話多了去了,孃親說的對,左右他們不過是羨慕我家有錢,嫉妒我有一個好孃親哄着護着。
“櫻兒,你爲甚麼要瞞着我?”
一路上方庭玉都陰着臉不說話,進門後終於還是甩開了我的手,氣憤的質問着。
“你自小就有癆病,大夫說你只能再活半年了,你爲何要瞞着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