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心病

蕭霽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上位,想必朝堂之上,總要有他一番大改,可他總是能抽出時間來看我。

自從變故發生後,我恨他、怨他,更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似乎這一切都回不到過去了。

現在我終於明白,爲何我母親當初那麼愛蕭徵,最後也只選擇一位書生成親。

一入宮門深似海,我有些厭倦了。

這樣渾渾噩噩癡纏許久,我終於下定決心。

難得又一次心平氣和的同蕭霽講話,“二哥,我想出宮。”

這段時日我心病難醫,已纏綿病榻多日。

蕭霽還在親手餵我吃藥,聽到我開口,他先是一怔,旋即笑道:“當然可以,阿囡想去哪裏遊玩,等你身體好些,二哥就帶你去。”

“聽聞城郊有片桃園此時桃花開的正盛,二哥安排,改日帶你去如何?”

我看着他故意裝傻,深吸了口氣,直接挑明:

“二哥知道的,我說的不是出宮遊玩,是離開皇宮,這輩子都不再回來。”

如若真想蕭霽所說,我認賊作父十餘年。

我現在待在這宮中的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在提醒着我,當初的我是多麼愚蠢,愚蠢至極。

蕭霽握着藥碗的手緩緩收力,骨節都略微泛白。

但他仍舊笑着同我說:“阿囡開甚麼玩笑,皇宮是你的家,離開了皇宮,你還能去哪兒?”

或許蕭霽所言不假,蕭徵真的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他表面收留我、疼我、愛我,可自從我母親嫁人,她的母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死的死,傷的傷,流放的流放。

總有各種理由,在短短數十年時間,那麼大一個相府沒落,落得家破人亡,雞犬不留。

我此時出宮,確實無路可去。

怔然許久,我看着面前的這一切。

自嘲的大笑,“可這皇宮就是家了麼?它只是金絲勾勒的牢籠罷了,而我就是你們圈養的金絲雀,不是嗎?”

不論是蕭徵還是蕭霽,我的存在似乎就是爲了給他們逗樂的。

蕭霽的眸子微斂,他也愣了愣,但回過神後,神情依舊。

動作溫柔的吹了吹手裏的湯匙,繼續餵我吃藥,他臉上依舊掛着得體的笑。

卻看的我心生寒意,“阿囡,如今在這世上,唯有二哥真心待你,出宮之事,日後莫要再提。”

明明我認識的二哥,君子如玉,雅正端方,卻不成想,他與蕭徵的強取豪奪無甚差別。

他到底留着蕭徵的血。

我故意惹惱他,抬手就將他手中的藥碗打翻。

灼熱的湯藥燙在他的手背,我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對他的恨:

“蕭霽,你最好能守我一輩子,不然,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

看着碎落的青瓷碗,蕭霽眯了眯眼睛,還是沒有衝我發脾氣。

他一攏袖子,冷聲吩咐,“再去爲公主熬一碗湯藥,看着她喝下去。”

我的侍女本就被我的舉動嚇得呆愣在原地,聽到蕭霽吩咐,她更是慌不擇路的退下。

不得不說,蕭霽還真的是有幾分不怒自威的威嚴。

與從前溫良謙恭的他大不相同。

想來,他臥薪嚐膽十餘年,爲的就是今日能一舉登上至尊之位。

他竟連我也騙了這麼多年。

蕭霽盯着我看了許久,終是捨不得指責我甚麼。

平了氣息,才又溫柔的對我說:“阿囡好生休息,一會兒婢女來了,記得把藥吃了,二哥還有政務要忙,晚點再來看你。”

他抬手,試圖像往常那樣摸摸我的腦袋。

但是我偏頭躲開了。

他手上落空,指尖兒蜷了蜷,還是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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