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怨之聲,遍佈場館。
與那張燈結綵的喜氣洋洋,形成兩個極端。
廳內客人,非富即貴。
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局面。
可,臺上站着的姜炎,給他們製造了巨大的壓力。
他微笑着,白淨的面龐,那笑容如若春風。
但此刻,所有賓客不敢那麼看。
一個出手便S人,並且令知府都不敢抓的人,他究竟是誰?
在陳豁達的主持下,無人敢走,瑟瑟發抖的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並眼睜睜的看着新娘高娉婷被人架着上臺。
“我不要!我不要!”
她滿面恐慌,雙目血紅。
極力掙扎着。
誰願意嫁給一個死人。
更何況還是高娉婷,她是一個要面子的女人。
“這姜炎無非就是唐宛如的兒子!爲何怕他!”
“唐宛如都已經死了十年了,姜瑤也死了。”
“別被他騙了,他根本甚麼都不是!”
“爸,救我啊爸,我不要嫁給一個死人。”
眼看就要被抬上去,高娉婷瘋狂的吼道。
其父高達恨的齜牙咧嘴,但理智卻告訴他,一個令陳豁達都得慎重對待的人,絕不可能那麼簡單。
站在一側的他,合上雙目。
面對一個一無所知的對手,太早的亮出自己的底牌,這不是高達的性格。
即便爲此犧牲女兒的幸福。
與大業相比,這點犧牲算甚麼?
高達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還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當着已是目瞪口呆的同桌之面。
大快朵頤的喫喝起來。
“好酒!”高達讚歎一聲。
五十二度的茅臺,本就是最好的酒。
這邊的事,姜炎只是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對手若是太蠢,也就沒意思了。
高娉婷被人架着上來,而那田柳沅的屍體,已然在陳豁達的一個扈從的攙扶下立了起來。
原本還算好看的臉,此刻已經變得猙獰。
“我不!我不!”
高娉婷極力掙扎,淚花浸透臉上妝容。
臉上花了。
姜炎微笑,淡淡道:“新娘子這樣可不成。”
“快快快!化妝師在哪,趕緊補妝!”
陳豁達在一旁恭敬的陪侍。
一聽姜帥發話,果斷揮手。
高娉婷深吸口氣,望着姜炎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心中仇恨無限擴張。
隨着掙扎無力,瞥目看見父親放棄了自己。
她反而冷靜下來。
化妝師給她補完妝,紅脣妖嬈,玉面無瑕。
就連姜炎也是一嘆,可惜就是心,髒了點。
“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這些年發生了甚麼,認識了甚麼大人物,學到了甚麼本事。”
“但你,真覺的自己贏了嗎?”
高娉婷冷靜下來之後,雙手陳於腹前,直起纖細的腰肢,其狀優雅。
姜炎默然不語。
那高娉婷沉了口氣,繼續道:“今日之事,我可當沒有發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你一條生路。若是你執意如此,可別忘了,你姐是怎麼死的。在雲東府,別小看四大家族。”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
這便是高娉婷想告訴姜炎的道理。
長音落定,她細看姜炎的表情,卻不見有任何變化。
表面的鎮定,很快又被忐忑取而代之。
片刻。
龍二搬了一張太師椅上來,置於播放着姜瑤的熒幕前。
姜炎這才緩緩地招了招手,示意陳豁達。
陳豁達捏了汗,又不敢駁了姜帥的命令,提着褲子趕緊上臺。
“以大周之禮進行,你來主持。”
說罷,他朝右一移,炯炯目光直擊臺下。
目光所及之處,正是高達一口美酒下肚。
“好酒!”
倏的,那高達猛一拍桌面,用衣袖擦了擦嘴。
酒已喝完,唰的一下起身,他面帶大笑,鷹目直勾勾的與姜炎對視過去。
“我女兒大婚,我這做父親的自當喝一杯茶。”高達高聲傳遍。
此話一出,讓滿堂賓客,無不駭然。
甚麼鬼?!
女兒嫁給一個死人,如此大辱,也能接受?
事實上他好似接受了,放下酒杯大步流星的朝臺上走去。
此間恰好一陣風拂過,風不大,卻將那酒杯吹動,瞬間化成飛灰。
姜炎也不攔,便看着那高達坐在了太師椅上。
這本就是給他準備的。
高娉婷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杏目圓睜道:“爸,你……”
“大喜之日,高興點。”高達用笑聲回應女兒。
“爸,你在幹甚麼!”高娉婷愕然,“你讓我嫁給一個死人!”
“婚禮開始,有請新郎新娘。”
就在這時,陳豁達推開了原本的司儀,高聲朗唱。
全場安靜,伴隨着的只有那哀怨綿長的葬禮哀樂。
高達大大方方的落座,還給姜炎報以微笑。
微笑中,佈滿S機。
姜炎頭也不抬,只是默默地凝視着婚禮。
“一拜天地!”
陳豁達繼續高唱。
死去的新郎官被兩人架着,很快形成跪拜姿勢。
而高娉婷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望着父親的臉色,彷彿讀懂了甚麼。
她知道無法反抗,皺眉輕叱一聲:“給我撒開。”
將人推開後,她果斷朝廳內下跪。
“二拜高堂!”
陳豁達提着男中音,毫無表情的繼續唸誦着。
一對夫妻掉轉頭來,對着坐在太師椅上的高達跪拜。
“夫妻對拜!”
最後一步,依然順利的進行。
終於,這個詭異的婚禮算是結束了。
滿堂客人皆都提心吊膽。
在一種詭異莫名的氣氛下結束。
隨後,由新郎、新娘共舉杯,斟茶送上。
高達一口一杯,兩口喝完。
“婚禮已成,可以結束了吧。”
沉默了許久,高達總算表態。
姜炎微微一笑,撇嘴道:“既然已成大周之禮,若無新郎手寫休書,此婚便是天地見證,終生不離。”
“你過分了!真當自己是個人了?”高娉婷聽得淚花四濺。“你讓我一輩子當寡婦,你當你是誰呢?”
田柳沅已經死了!
他親手寫的休書,怎可能還有。
這不是讓她永遠當寡婦,這輩子都不能改嫁了嗎?
就算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如此侮辱,高娉婷仍舊無法接受。
“掌嘴。”姜炎悶哼一聲。
啪……啪!
龍二得令,接連兩巴掌打的巨響無比。
深紅的血掌印留在高娉婷白淨的臉上。
衆目之下,刻骨銘心。
“你!!!你們!!”高娉婷血目瞪去,目眥盡裂。
龍二見狀,白眼道:“他就是可以決定,你不服?”
“我不服,真當他是天王老子嗎?”
“他,還真是。但你沒資格知道。”龍二回答道。
與此同時,姜炎負着手,已經走下了臺。
一邊走,一邊看似輕鬆愜意喃喃自語。
但,響徹全場。
“姐,三個月後,你的忌日。所有參與害你的人,我都送去見你。”
“姐你放心,到時候我會打斷他們的手腳,這樣就算下去也不會聯手欺負你。”
他負手而行,步伐不快。
轟隆隆隆。
凝聚在雲層中的滾滾雷聲,配合着他。
噼啪!
終於,一聲炸雷,將天地的威嚴傾瀉而出。
令衆生恐懼。
恰在此時,姜炎步伐突停,轉過身,望向臺上。
熒幕中,姜瑤微笑猶在。
“姐,莫怪弟弟來遲。”
臺上人,表情各異。
他們清楚地看見,那清澈的眼神裏,透出一股霸道的S機。
饒是以高達的氣魄,內心也深受震撼。
陳豁達更是內心膽顫無比,他可是清楚那面如冠玉的公子,其實更是一尊閻王。
他回來,四大家族估計是完了。
“姜炎!”唯有高娉婷依舊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你如此膽大妄爲,真不怕死嗎?”
“呵,那你來吧。”語氣平靜的說完,他回過頭去,“高達,三日後君廷酒店,晚宴。四大家族主事人都來解釋解釋吧。”
“不來的,後果自負。”
“餘者,再傳謠言者,死。”
呼!
他的背影,從大門口漸漸消失。
龍二則是將田柳沅的屍體扛着,緊隨而去。
他們走了。
可那句話,卻深深地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隨着姜炎離去,廳內的客人們纔算鬆了口氣。
那種感覺,如臨末世。
高達將雙拳攥的緊緊地,一種溼漉漉的感覺。
手心發汗了。
多少年沒有緊張到這種程度。
另一邊,陳豁達一言不發的帶人出去,其餘衆人火速逃離。
人羣中,一個包裹嚴實的身影不得人注意。
“有點意思,但馬後炮誰不會?三年前沒來,還是個孬種。”
沒人注意到這名女子出現過。
更沒人注意到她手裏的退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