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霖國曆朝百餘年,皇室子弟凋零,帝王孱弱,讓各地諸侯滋生出了無限野心。
太子十歲生辰之際,北成王揮兵南下,一舉扣開了京都城門,滅了鳳霖王室,改國號爲天瀾。
天瀾各處,張燈結綵,紅綢滿天,就連百姓身上都繫着紅色的腰帶,以賀天瀾帝登基冊後之喜。
司言抬起頭,炙熱的陽光刺進了她的眼,耳邊還傳來鞭炮的聲響,她只覺得滿心諷刺。
她陪着他五年,從一個小小的城主到如今君臨天下的王。
不知多少次從敵軍手裏救回身負重傷的他,爲他掃清過多少障礙,到頭來,她落的一身傷痕,被家族遺棄。
“小言,從生到死,我身邊的人只有你”就是這樣一句話,讓司言心甘情願的跟着他五年,不畏艱險,不言辛苦。
“小言,新朝初立,我需要舊臣的支持,元舞是最好的選擇,”還是一句話,扎進了司言的心,鮮血淋漓,痛不可擋。
撫上心口,忍住疼痛,司言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本以爲入了江湖,從此天高海闊也沒甚麼大不了,傷人必先傷己,她不願!
可她想放過別人,別人卻不想放過她!等待她的是團團兵馬的圍困。
司言知道這不是他的人,若他要S她早該動手了,她向來對他沒有防備,又何必等到現在弄這麼大陣仗。
勒住馬,淡淡的掃了一眼圍住她的人,笑道,“出來吧”
人羣騷動,走出一個一身黑衣斗篷的人,那人走到司言面前,取下兜帽,露出一張美豔無匹的臉,那張臉上卻掛着猙獰的笑容,“風司言,你輸了,他最終還是選了我與他共賞這萬里江山”
司言笑容頓收,凌厲的眼光直視面前之人,“你怎麼知道我姓風?”
面前的人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你還真是天真,你以爲你隱藏的很好嗎,五大世家之首的風家大小姐”
“不僅是我,趙簡他也早知道了,不說不過是利用你,五大世家從不參與朝廷之事,可你爲了他卻多次動用風家的力量
甚至爲了救他動用整個北地風家的人,最後呢,風家的人都死光了吧!可那次只是趙簡做的局啊,目的就是爲了引出風家的人,一舉滅掉,風家盤踞北地多年,你以爲趙簡不忌憚嗎
呵呵......你還以爲自己默默犧牲很偉大是吧,風司言,我告訴你,趙簡他根本不愛你,都是利用你,哈哈哈......”
司言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響,手顫抖的握不住繮繩,胸腔內堵着一股氣,那股氣在她五臟六腑裏撞的她生疼。
“噗嗤”
一口鮮血噴出,星星點點的落在她白色的衣裙上,像盛開的梅花。
原來竟是這樣麼?
司言的心好像已經痛的沒有感覺了,離開趙簡的時候,她以爲此生都不會更痛了,卻沒想是她天真了,原來還有更痛的時候。
司言不想自己的狼狽被面前這人看見,風司言也是個驕傲的人,可她還是問道,'是他讓你來的麼”
“是,是他讓我來的,你風司言醫術高絕,武功高強,懂兵法知謀略,又知道他那麼多祕密,他怎麼可能留你活着去幫其他人”
事實就這樣血淋淋的攤在司言面前,她只覺得木然,好像心已經死了。
面前的人似是也不想再多說了,脣邊掛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抬臂一揮,:“動手”
人影閃動,眨眼間,司言就被擊落下馬。
司言穩住心神,氣沉丹田,可卻提不起一絲真氣,體內那股亂竄的氣並沒有消失,搭上脈搏,卻發現自己中毒了。
她的腦海裏劃過早晨飲下的那杯酒,那是趙簡拿給她的,他告訴她,“雖不能封你爲後,但我已擬好詔書,封你爲宸妃,與帝同輝,這杯酒就當是我欠你的交杯酒”
司言沒有猶豫,痛快的飲下了,不是因爲它是交杯酒,而是訣別酒。
原來趙簡早就看出了她想離開,也早就爲她選好了路!
“我真傻”司言慘笑道。
拼着最後一絲力氣,司言甩出袖中的銀針,銀針帶毒,前面的人沒有防備,頓時就倒下了。
司言站起身,踉蹌的後退,她記得這裏是離山,後面就是萬丈懸崖,掉下去也總比死在這裏強。
那黑衣斗篷的女子冷笑一聲,“放箭”
無數支羽箭朝她襲來,不知道身上落了幾支,她好像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溫熱的鮮血灑在地上,力氣不斷的從身體裏抽離。
已經到了斷崖邊上,司言努力的睜開眼,前方好像出現了幾騎人馬,當先的人速度很快,眼看就要到了,司言知道那是趙簡,他來了。
趙簡也看到了她,那個總是一身白衣,笑起來如綻開的白蘭花,清麗脫俗的像個仙子,此時卻白衣染血,身上插滿羽箭,踉踉蹌蹌的站在懸崖邊上,他心魂劇震。
司言笑了,就像第一次遇見趙簡一樣。
那時她初入江湖,聽聞北地城主府有一株上千年的靈芝,心中好奇就想去看看,卻不想剛翻上城主府的牆頭,底下就立着一個好看的男子,那男子問她,“月黑風高夜,S人越貨時,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司言第一次知道,偷東西是需要晚上的。
後來,那男子親自帶她去看了那株林芝,還告訴她他叫趙簡。
之後再遇不過是命運的齒輪轉上了它既定的軌道,她們一起去看了北地的花燈節,他爲她親手做了花燈,還一起去了月老祠,他親手寫下了她兩的名字掛在了月老樹上,他爲她做過許多,栗子糕,鳳凰酥,鞦韆,風箏......
人的一生會遇見很多人,但總有一個人牽扯着你的心魂,會讓你以他的喜爲喜,以他的哀爲哀,爲他甘願做那領路的鷹,也甘願做籠中的鳥。
司言以前以爲,這都是值得的,沒想到終是她信錯了人,誤了終身。
罷了,人死過往皆爲前塵,她只願,來生再不遇見趙簡,也在不會爲一人捨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