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碧遲被司妘冷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可是你以前不是喜歡穿紅紅綠綠的衣裳嗎?多喜慶,多好看呀!”
司妘收回目光,淡淡地說着:“以前將會成爲過去,如今,不一樣了。”
母親去世前,她穿的衣裳還是很正常的,母親去世後,江氏和司碧遲就開始讓她穿一些大紅大綠的衣裳。
還美其名曰說鮮花就是要有綠葉的襯托纔好看,這大紅大綠的搭配就更是如此,能將人襯托得如同牡丹般美麗。
更是給她洗腦,說鮮豔的衣裳得配上濃妝纔是相得益彰。
前世的她天真無邪,單純善良,便信了。
結果可想而知,面容精緻的她,因穿着打扮又醜又土,被冠上土包子的稱號。
一路上,司妘都沒有說話,她的心,到現在都還是不能平靜。
仇人就在眼前,她恨不得S了司碧遲!可這樣,到底是太便宜司碧遲了。
她要讓司碧遲也嘗一嘗她前世的痛苦!
太明湖。
湖水微波盪漾,朵朵荷花隨風輕搖,微醺的花瓣含着嬌羞,送來絲絲縷縷沁人心扉的荷香。
司妘望着這一切,有些出神,經歷了大起大落,死而後生,眼前的一切美得讓她覺得好像是一場夢。
輕嘆了一聲,她將目光從荷花上收回,看向了不遠處的清風樓。
樓上,從半掩着的窗戶可以看見一截墨色蟒袍,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背對着她,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蟒袍主人微微側過臉。
她心一顫,趕緊移開了目光。
即使是重生後初見祁玄胤,她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樓下,一名約八歲的男孩正站在湖旁,手裏拿着魚食逗弄湖中游動的鯉魚。
那是祁玄胤同父異母的弟弟皇子,是他養母良妃唯一的孩子。
周圍,許多富家子弟也在賞荷,熱鬧得很。
“姐姐,那裏可以看鯉魚,我們過去看看吧。”
司碧遲挽着她的手臂,不由分說地拉着她往十皇子的方向走。
司妘垂下眸子,眸底一片冰冷。
前世,司碧遲也是這樣拉着她,靠近十皇子後,設計她撞上了十皇子,十皇子落水,胤王並未露臉,而是讓人把她扔進了湖裏。
那天,她成了太明湖供人觀賞的小丑,成了東瀛城的笑柄。
她的祖母,甚至因此厭惡她,認爲她丟了將軍府的臉面。
“小五,去,再取些魚食來。”十皇子碰了下旁邊的隨從。
稚嫩的聲音響起,司妘猛的回過神來,她離十皇子就剩兩米距離!
而司碧遲還在拉着她往前走!
一切都像前世那樣。
近了,近了。
十皇子就站在她的面前。
司碧遲臉上已經現出了得意的笑容。
司妘吸了一口氣,她絕不會像前世一樣任人擺佈!
就是現在!
“啊!”司碧遲尖叫了一聲,像她事先設計好的那樣,假裝摔倒,順勢推司妘一把!
原本應該在她前面的司妘,突然一個轉身邁步,直接拉開了距離閃到一旁!
司碧遲臉色一變,可是來不及了,手收不回來,直直地推向了前面的十皇子!
“撲通”一聲,十皇子被推進了湖中。
一旁的司妘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司碧遲徹底傻了眼,呆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計劃不是這樣的!她應該推到司妘的啊!
那個賤人怎麼會突然躲開?
“來人啊!十皇子落水啦!”
去取魚食趕回來的小五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
奈何他不識水性,只能乾着急,“快來人啊!救命啊!”
一時間,衆人紛紛聚集過來,竟沒一人伸出援手,臉上都帶着看戲的神情。
湖水淹到了司妘的脖頸,這樣的深度淹不死她,但對於身高比她矮一個頭的十皇子來說,是致命的。
她咬着牙,不斷靠近還在水中撲騰的十皇子。
抓住了十皇子的衣裳後,她用盡力氣把他推向岸邊。
倏地,從岸上伸下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一下子就將十皇子提了上去。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隻大手又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刻,她就站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墨色蟒袍的胸膛,她整個人都是呆滯的。
祁玄胤!
從沒想過,重生後再見他,竟是這般。
看着眼前寬闊的胸膛,一想到他前世滿心是她,哪怕是被她傷的體無完膚也要拼死救她,她的鼻子就酸得很,心一絲絲泛着痛。
“怎麼回事?”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她抬頭,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這張臉,她見過無數次,可此刻卻覺得有些陌生,嫁給他兩年多,竟從未了解過他。
祁玄胤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往下移看見她溼透被衣裳包裹着露出的曼妙身姿後,耳尖微微泛紅,移開眸子,大手一扯,隨即把自己的披風扔在她身上。
“披着。”
司妘這才反應過來衣裳都貼在了身上,臉一紅,趕緊用披風包裹住自己。
祁玄胤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眸光愈發冰冷,睨向被嚇到了正瑟瑟發抖的十皇子,低沉的嗓音微微上揚,帶着無形的威壓,“十弟?”
十皇子頓時頭皮一緊,所有人都害怕胤王,他也不例外。
但巨大的委屈還是讓他指向了司碧遲,手都在顫抖,“三哥,是、是這個女人把我推下水的!”
他被推的那瞬間回頭看得真切!
就是她推的!
司碧遲嚇得瞬間低下了頭,內心慌得不行,眼珠不斷轉動,她先前看過了,事發的時候沒有人看向這邊!
小孩子說的話當不得真!只要她不承認,沒人能說是她做的!
於是一咬牙,抬頭猛的指向司妘!
“不!不是我!是她!推十皇子下水的就是司妘!我當時只是站得近了點而已,根本不是我推的!”
司妘聞言,好笑地看着司碧遲,甚麼叫睜眼說瞎話,她今兒算是知道了。
十皇子抬頭看了看司妘,搖搖頭,“不,不對,是這個姐姐救了我......”
“十皇子,你被騙了!你想想,她要是沒有推你下水,她爲甚麼要救你?她救你是因爲她心虛!就是她把你推下水的!”
司碧遲說的理直氣壯,彷彿事情就是她說的這般。
祁玄胤漆黑的眸子玩味地看向司妘,並未說話。
當年的糯糰子,如今長大了,他很好奇她會怎麼應對。
面對司碧遲精湛的演技,司妘挑了下眉毛,自己前世太過單純天真,被司碧遲陷害了還不自知,甚至認爲是自己做錯了事。
替司碧遲背了不少黑鍋。
現在,得要回一點利息。
“夠了!”她突然大喝了一聲,走上去對着司碧遲的臉就是一巴掌。
打得司碧遲一個趔趄,臉頓時現出五個手指印!
“司碧遲!我雖然是你的姐姐,但是我不能夠看着你一錯再錯!我親眼看到你把十皇子推下水!爲了不讓你釀成大錯,我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救人!你怎麼能知錯不改,還反過來誣陷我?我對你實在是太失望了!”
“?”
司碧遲一臉茫然,司妘這張嘴巴甚麼時候變得那麼厲害了?
竟然還敢打她?
“你......”
“啪!”司妘上去又是一巴掌!打得司碧遲暈頭轉向,臉都腫了起來!
“你還不快點跪下來向十皇子認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你不要一錯再錯!快,向十皇子認錯。”司妘一臉嚴肅地說着。
她完全就是一個關愛妹妹的好姐姐啊!
祁玄胤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聞的弧度,許多年不見,糯糰子長出利爪了。
十皇子看見這一幕,眼睛都在發亮,這個美麗的姐姐好勇啊!
他平白無故揹人冤枉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只會慌亂地解釋一通。
可這個姐姐卻反駁得如此漂亮!
司碧遲一連被打了兩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痛,她不服!孃親都沒有打過她,司妘有甚麼資格打她?
“司妘!你憑甚麼打我?明明就是你把十皇子推下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