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寄錦不回答, 而是將一袋碎銀遞給春桃:“幫我查一下對方的身份。以及......她的孩子是否還活着。”
既然是抱錯,她的孩子十有八九會在那村婦手中。
只是不知,她的親生骨肉,到如今是死是活。
雲寄錦睫毛輕顫。
春桃見雲寄錦目光堅定,她將銀子接去,和雲寄錦保證:“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幫您問到。”
半夜。
戌時三刻,雲如晨回來了。
雲如晨正準備進門,卻發現莊子的大門緊鎖。
“這是怎麼回事?”雲如晨十分不解。
雲寄錦真不打算要她了?她瘋了嗎?
雲如晨有些不知所措。
“如晨?這大晚上的,你站在門口做甚麼?”一道聲音從隔壁院子裏傳出來,姜秋秋快速上前,眼裏有着不解。
姜秋秋是莊子附近,村裏的農女。
她與雲寄錦向來不對付。
雲寄錦未婚先孕,名聲盡喪,她爲之不齒,同時也嫉恨雲寄錦雲家嫡女的身份,就算被雲家厭棄了,也能住好大一個莊子。
看到姜秋秋,雲如晨瞬間有了注意,朝她哭道:“秋秋姐姐,我娘不要我了!”
“甚麼”姜秋秋不明覺厲,但出於‘正義’的心態,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卻在第一時間選擇替三個孩子撐腰,她上前去敲門,罵得義正言辭,“雲小姐,雲如晨是你的親骨肉,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丟下自己的孩子呢!”
聽見姜秋秋的聲音,雲寄錦冷笑:“我雲家的家事,與你何干?”
“你,你這是甚麼話!”
“你未婚先孕,有辱門楣,沒被浸豬籠就不錯了。如今既然生了孩子,就該好好對待,身爲人母,怎能放任他深更半夜在門外不管?”姜秋秋咬牙,話說得義正言辭。
雲寄錦冷笑。
按照姜秋秋的話,她就該在身子被奪得當天去跳湖,才能算是真正的貞潔烈女?
雲寄錦掃了眼雲如晨,道:“你這麼善良且愛管閒事,既然如此,那她要的銀子和筆墨紙硯,就由你來替他買吧。也不貴,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一千兩。”
“憑甚麼!”姜秋秋下意識反駁。
一千兩還不是小數目?雲寄錦簡直張口就來!
“拿不出銀子你管的甚麼閒事?我纔是雲如晨的親孃,我管教他是天經地義,你上趕着來插手,不覺得自己過於放肆了嗎。”雲寄錦垂眸,看向姜秋秋。
姜秋秋被說得啞口無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瞪向雲寄錦,不明白她爲何會突然變得如此犀利。
之前,雲寄錦剛來莊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懨懨的,好欺負得很,誰來都能隨便踩兩腳。
姜秋秋向來自傲,眼高於頂,覺得自己將來定會飛黃騰達,並非池中之物,對雲寄錦這個落魄貴女,姜秋秋從未有過好臉色。
雲寄錦也一直逆來順受,今兒個卻不知怎的,竟像只刺蝟似的磨人......
眼看情況不對勁,姜秋秋也不願喫眼前虧,趁着深更半夜無人發現,灰溜溜的跑了。
姜秋秋走後,雲寄錦垂眸,掃向面前的雲如晨。
“娘,娘…你要做甚麼......”
這輩子畢竟還只是沒見過甚麼世面的小豆丁,看到雲寄錦冷臉,雲如晨瞬間就慌了,但還是大着膽子瞪了回去。
“日後若再回來晚了,就不用再進門了。”雲寄錦神色冷然,率先回了莊子。
雲如晨咬牙切齒,眼神中露出了仇視的目光,隨後想到了甚麼灰溜溜跟着進了屋。
她原本以爲,雲寄錦只是嚇唬她,不可能不要、不管他。雲如晨在外面野了一整天,回來後又在外面被晾了許久,肚子早就餓了。
雲如晨衝進廚房,卻發現竈裏乾淨得一粒米都沒有,整張臉瞬間就垮了。
“這......”
“雲寄錦是打算餓死我嗎!從未見過她這麼惡毒孃親!”雲如晨咬牙切齒,看着手中的空碗他使勁的仍在地上,我可是你的親骨肉,這麼惡毒的孃親,想要餓死我,那你也跟着我一起死!
在廚房外聽了個門清的雲寄錦不由冷笑。
惡毒?
雲如晨這就受不了了?
現在才哪到哪。
她既已重生,就絕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要把之前雲如晨施加給她的,全部討要回來。
雲如晨餓了一夜,轉天早上乖覺多了。
雲寄錦瞥向他:“莊子的銀兩有限,容不得你揮霍,日後的喫穿用度都減半,按尋常人家的孩子份例給。晚上回來晚了,晚飯就不用吃了,若戌時以後還不回家,那家也不用回來,自己在外面隨意。”
雲寄錦每說完一句話,雲如晨的臉色就會陰沉幾分。
雲如晨身爲雲寄錦唯一的兒子,平日裏的喫穿用度向來揮霍無度,他瞥了雲寄錦一眼,忍不住嘟囔:“莊子裏沒錢了不會去找雲家要麼......”
雲寄錦遞給春桃一個眼神:“現在就將他帶去雲家,若要不來銀兩,就不用回來了。”
“我纔不去呢!”雲如晨滿眼戒備。
雲家對雲寄錦她們二人是個甚麼態度她還不知道?若去,捱罵是肯定的,說不準若雲家那邊心情不好,還會捱打,這種苦差事,他纔不去呢!
“你自己都不敢去,憑甚麼指望別人幫你?”
“可,可你是我娘啊。”
“現在想起我是你娘了?”
前世,雲寄錦爲了不讓雲如晨喫苦,幾次不顧顏面,去雲家討要銀兩。
雲家人是如何羞辱她的,哪怕她已經轉世重生,再回想起時,也會覺得遍體生寒。
然而,前世,最讓雲寄錦絕望的,不是雲家人對她的羞辱。
而是雲如晨對她的態度。
每次她空手而歸時,雲如晨都會陰陽怪氣,含沙射影的罵她沒用,說她生了他卻給不了她好的生活。
雲寄錦的眼底充斥着恨意。
既然她不孝,那就休怪她不慈!
用過早膳後,雲寄錦懶得再繼續和雲如晨面對面。
回了房間後,雲寄錦半夢半醒,忽然間,彷彿又回到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她上山爲自己重病的孃親祈福,卻被人擄去了林中破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