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吱嘎”一聲,破舊的柴房門被人從外打開。

裏面老鼠見了光,四處逃散,牆壁發了黴,空氣中散發着黴臭,房樑上爬滿了蛛網,黑漆漆,陰沉沉的,好似一間鬼屋。

鬼屋門口站着兩個下人,一男一女,正鬼鬼祟祟地朝屋裏走去。

男人手中端着一碗黑色的藥汁,泛着幽幽冷光。

“一股黴味,燻死老孃了!”女人忍不住掩鼻抱怨。

“廢甚麼話?趕緊餵了商夏喝這藥,讓她一死百了。”

男人皺着眉頭往裏走去,徑直來到一張破爛的矮牀前。

矮牀上鋪了張破席子,上面躺着一個身形消瘦,如同枯槁的女子。

女子雙目緊閉着,眼窩往裏凹陷,臉上神色呈現出病入膏肓的蒼白,皮膚之中水分盡失,一隻乾枯無力的手臂垂在身側,彷彿早已死去。

只有微弱的呼吸,顯示她還活着。

“這大小姐還真是命硬,就這都還不死?”女人叫袁秀梅,是丞相夫人身邊的人。

袁秀梅瞥了一眼牀邊的小破桌,只見上面放着一碗剩飯,幾個發黴的饃饃。

還有盆菜湯,都餿了。

“哼!出身高貴又怎麼樣?嫡出大小姐又怎麼樣?”

“死了娘沒依沒靠,還不是被當死狗一般對待?”

“堂堂丞相府大小姐喫得連狗都不如,咱們丞相府的狗還有肉骨頭呢。”

“誰說不是呢?”她男人黑棍搭了句話,“還是死了的好,眼不見,乾淨!”

袁秀梅走到牀頭,將牀上商夏的頭抬起來。

黑棍則捏住商夏的嘴,將碗裏的藥往商夏嘴裏灌,但怎麼也灌不進去。

“她怎麼不張嘴?”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原本就黑如鍋底的臉色,頓時更黑了。

牀上的商夏牙關緊閉,兩片乾裂的嘴脣就如銅牆鐵壁一般,死死地合在一起。

“都這副樣子了,還不肯死?耽誤老孃賺那一百兩銀子。”

袁秀梅咂巴着嘴,整張臉都扭曲了。

夫人說了,只要他們弄死商夏,就給他們夫妻二人一百兩銀子。

她和黑棍每月的月錢一共才二兩銀子,一百兩夠他們夫妻幹好幾年的活了。

“捏住她的鼻子,她就是不喝這藥,憋也要把她憋死。”

黑棍狠毒地發了話。

“嗯!”袁秀梅點點頭,就用粗糙的手去捏住商夏鼻子。

商夏呼吸不到空氣,臉色很快就變成了紫紅色,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嘴巴也隨之張開了。

“快!快灌下去!”袁秀梅臉上一喜,急忙催促黑棍,“只要這碗藥灌下去,一百兩銀子就到手了。”

黑棍正要動手,卻見手中的藥碗莫名僵在了空中,就像是凝固了一般,紋絲不動。

一隻白得可怕的手,正捏着碗的邊緣,讓他整隻手動彈不得。

“誰?”

黑棍一陣奇怪,誰敢出手阻止他?

就在這時,牀上的女子猛然睜開雙眸,寒光四射,S氣騰騰,渾身一片森然寒氣。

袁秀梅正低着頭,用力地捏着商夏鼻子,見牀上的人猛然睜開眼睛,不禁嚇得一哆嗦,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啊——”

“鬼啊!有鬼啊——”

袁秀梅尖聲大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黑棍後知後覺地發現,竟是商夏用手抓住了他手中的藥碗,不禁滿眼驚恐。

大小姐怎麼突然醒過來了?

商夏凜冽的目光落到黑棍身上,渾身散發出一股子的煞氣,就跟索命的閻王一般。

黑棍忙不迭地鬆開藥碗,撒丫子就往外跑,卻在這時,牀上之人一隻枯柴般的手,一把拽住了他。

“你是人是鬼啊?”

黑棍兩腿直打顫,渾身都軟了。

商夏慢慢地從牀上坐起身來,手裏還穩穩地端着藥碗,黑色的藥汁在碗中安安靜靜躺着,一絲也沒灑落出來。

女子披頭散髮,如冷麪厲鬼,一雙寒光迸射的眼睛仿若冰刀。

商夏慢慢站起身,一把薅住黑棍的頭髮,往後狠扯,扯得黑棍的頭往後仰起。

商夏反手就將碗裏的黑色藥汁,盡數灌入了黑棍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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