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很快,鬥獸便開始了。

鬥獸場中,兩頭老虎在激烈的角鬥中,咆哮着,翻滾着,一時間塵土飛揚,虎嘯震天。

突然間,花斑吊睛老虎猛地一躍,將白額吊睛老虎撲倒在地。

它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對方的喉嚨。

白額吊睛老虎無力地掙扎了幾下,最終在一片哀鳴聲中斷了氣。

勝負已分,下注花斑吊睛老虎的公子們紛紛衝到圍欄前,一陣歡呼雀躍:“我們贏了!”

“千蕁,我們贏了!”上官懷瑾也興奮地衝到圍欄前,近距離觀看那頭威猛的花斑吊睛老虎。

花斑吊睛老虎突然變得狂躁起來。

它眼中閃爍着兇狠的光芒,後腿發力,身子向上撲出,高高躍起,猛地越過圍欄。

“啊......”伴隨一聲慘叫,猛虎一口咬死了,離它最近的一位青袍公子,鮮血四濺。

“快跑,快跑......猛虎喫人了!”

看臺一陣騷動,人們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的跌倒在地,有的嚇得面無血色,一時間,驚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緊接着,它又撲向上官懷瑾。

“啊......”上官懷瑾驚叫一聲,眼見就要葬身虎口!

上官千蕁趕忙對着花斑吊睛老虎,連射幾支利箭,老虎中箭,身形一滯。

上官懷瑾乘機在地上一個翻滾,堪堪避過猛虎的襲擊。

他發足狂奔,花斑吊睛老虎卻對他窮追不捨,似跟他有甚麼仇怨一般!

上官千蕁趕緊追上去,又嗖嗖射出數箭。

“千蕁,小心......”端木北辰擔心上官千蕁的安危,也趕忙追了出去。

謝池蔚和一衆護衛也急忙衝上前去,試圖制服這隻發狂的老虎。

但老虎力量驚人,一時間無人能夠近身。

“兄長,小心!”就在老虎的利爪即將撲向上官懷瑾時,上官千蕁猛地衝上前去,擋在上官懷瑾前面,彎弓搭箭,對着猛虎咽喉射了過去。

謝池蔚登時看傻了眼,沒想到這個未來宸王妃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這一箭若是沒有將花斑吊睛老虎一擊致命,上官千蕁恐怕會直接命喪虎口。

與此同時,端木北辰猛地擲出一把長矛,和上官千蕁的利箭一併準確地刺入老虎的喉嚨。

“吼......”花斑吊睛老虎揚天長嘯,痛苦地掙扎了一陣,當場斃命。

危機解除之後,端木北辰和上官千蕁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猛虎跳出看臺傷人,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而且它爲何會一直緊追着上官懷瑾不放?

端木北辰命人將獸醫孫武叫來跟前問話:“孫武,這頭花斑吊睛老虎,爲何突然爆發出發這樣巨大的威力,躍上這麼高的看臺傷人?”

孫武檢查之後,回稟道:“回宸王,這頭花斑吊睛老虎是剛下了崽的母老虎,比一般老虎要兇猛得多。有時候戰鬥過於激烈,S紅了眼,獸性大發,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上官千蕁皺眉追問道:“就算是這樣,那它爲何單單追着攻擊我兄長?其中有甚麼緣由嗎?”

孫武仔細看了看上官懷瑾,吸了吸鼻子,嗅了嗅,躬身回道:“回上官小姐,上官公子身上有幼虎的氣息。花斑吊睛老虎可能誤以爲是這位公子S了它的幼崽,所以纔會發狂一般攻擊他。”

上官千蕁神色愈發難看,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我兄長的衣服上動了手腳,想置我兄長於死地?”

孫武垂下眼眸,淡淡說道:“小人長年跟野獸打交道,只知道爲它們診病,至於其他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這些高門世家,父子交惡,手足相殘等腌臢事數不勝數,他可不想捲入這些險惡的紛爭之中,搞不好小命就沒了。

上官千蕁心中忿恨,兄長爲人和善,從不與人交惡。而且他如今還未參加科考,也未步入仕途,不可能觸動誰的利益。

這世上若有想要害他的人,除了狼狽爲奸的上官夕瑤和端木亦琅,還會有誰?

上官千蕁心裏雖然清楚,但是苦於暫時沒有證據,也不便聲張。

端木北辰看見上官千蕁臉色很差,以爲她是受了驚嚇,不由生起憐惜之意,溫聲說道:“千蕁,這件事一時半會恐怕查不清楚,不如本王先送你回府吧。”

“好!多謝宸王。”上官千蕁跟在端木北辰後面,和他一起上了一輛華貴的金絲楠木馬車。

馬車之中,上官千蕁和端木北辰相對而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端木北辰,神塑般的容顏,瓊鼻薄脣,相貌俊逸。

想到即將嫁給他,她卻歡喜不起來。

傳聞中,他是那樣可怕的一個人!

打小照顧了他八年的嬤嬤,被他親手砍下頭顱,懸掛在廊檐下,彷彿一盞飄搖的大紅燈籠,說不出的詭異瘮人。

那些伺候他的丫鬟僕從,犯了丁點過錯,不是被髮賣就是被打死。

朝堂之上,他更是手段狠戾,雷厲風行。只因他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脈,皇上念着舊情,對他極度偏愛,不管他如何跋扈,朝堂上下也都要讓着他幾分。

上一世,她看上的白月光端木亦琅,心腸狠毒,薄情寡義!

這一世,突然說要娶他的端木北辰,貌似也不是善茬!

就在昨日,她說想要退婚,端木北辰雙眸瞬間變得猩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差點沒把她掐死,幸虧兄長及時趕到,將她救了下來。

上官千蕁正在胡思亂想時,對面的端木北辰緩緩開口說道:“千蕁,再過三月,就是我們大婚之日。除了你在丞相府的家人之外,你是否還要宴請其他賓客?”

上官千蕁垂着眼眸,悶聲悶氣道:“沒了!”

“上官千蕁,你是不是又要作怪?不肯好生回話?”端木北辰臉上蘊起薄怒。

上官千蕁抬起眼眸,皺眉說道:“小女子不敢!我怎麼沒有好生回話?哪裏作怪了?”

端木北辰凝眸看着上官千蕁,臉上怒氣更盛:“你和中書令的千金言真打小就相識,我們大婚之日,你難道不打算邀請她?莫非你直到現在,還想着退婚?”

“我要是再敢提退婚,宸王你是不是又想掐死我?”上官千蕁迎着端木北辰的目光,語氣裏透着一絲倔強。

端木北辰聞言,如同被火焰點燃一般,怒氣一觸即發。

他緩緩閉上眼,生生將所有的怒火都壓下去。

片刻,他深呼吸一口氣,復又睜開眼眸,沉聲對馬車伕說道:“停車!”

他知道上官千蕁還在爲昨日,自己動手傷她的事惱怒。

他因幼年時受過巨大刺激,每逢雷雨之夜,便會引發躁狂症,不過他一般都會提前服下清心丸,從沒鬧出過大亂子!

昨日上官千蕁突然提到退婚,他一時失控,導致舊疾復發。

他患有躁狂症一事,鮮有人知,一時半會跟上官千蕁也解釋不清楚。

再說,上官千蕁一直心悅他的五弟——邑王端木亦琅,還是不告訴上官千蕁的好,焉知她不會轉頭將自己的祕密泄露給他?

“籲!”馬車伕穩穩將馬車停在路邊。

端木北辰揚了揚頭,沒好氣地對上官千蕁說道:“下去!”

上官千蕁麻利地跳下馬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端木北辰打起簾子,看着上官千蕁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暗罵,這個沒良心的,剛纔在鬥獸場就不該出手幫她,活該讓她被老虎咬死。

端木北辰回到王府後,想起方纔上官千蕁受了驚嚇,又對屬下崑崙吩咐道:“崑崙,你現在去丞相府走一趟,把這盒南海珍珠粉給上官小姐送過去,給她壓驚。”

崑崙神情有些驚愕,這盒南海珍珠粉是御賜之物,價值千金,宸王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送給上官小姐,看來宸王對她還真是不一般。

“是,屬下這就去辦!”崑崙躬身行禮後,轉身離開,直接去了丞相府。

翌日辰時,上官千蕁循例到祖母房中請安。

但見上官老夫人坐在雕花梨木椅子上,身着一襲蘭草暗花紋墨綠色華袍,頭髮蒼蒼,笑容滿面,臉上刻着歲月的痕跡。

上官夕瑤身穿大紅色石榴裙,容色豔麗,嫵媚動人,如同嬌豔似火的杜鵑花。

此刻,上官夕瑤站在一旁,殷勤地給上官老夫人奉茶,一邊說笑解悶,一邊給上官老夫人捶胳膊捏肩膀,指尖透出的力道恰到好處。

滿屋茶香嫋嫋,上官老夫人品着茶,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連連說道:“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孫女!”

上官夕瑤打小長在祖母身邊,慣會甜言蜜語,哄得祖母喜歡,她這個假千金和祖母有說有笑,儼然她們纔是一對親祖孫。

多麼諷刺啊!

祖母若是知道上官夕瑤,前世害得他們丞相府家破人亡,不知是否還能笑得出來?

上官千蕁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幕,悄然收起眸底的恨意,輕輕喚了聲:“祖母。”

上官老夫人抬眼看向上官千蕁,臉上神色頗爲不滿,用蒼老的聲音問道:“千蕁,你今日怎麼來得這樣遲?”

上官千蕁低頭看了一下桌上的沙漏,現在剛好是辰時,自己並沒有來遲,只不過是上官夕瑤爲了在祖母跟前獻殷勤,刻意比平時來得早些罷了。

上官千蕁正想岔開話題,還沒來得及開口,上官夕瑤突然在一旁煽風點火,不動聲色道:“祖母,想必姐姐是因爲前日,在薛國公府受了驚嚇,現在還沒緩過勁來,所以來得晚一些。”

說起前日之事,上官老夫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上官老夫人臉上蘊着怒氣,衝着上官千蕁責罵道:“你這個不知禮數的丫頭,以前在鄉下沒有分寸便也罷了,前日在宸王面前竟然說想退婚,害得宸王動怒,連累你兄長也被宸王所傷!你真是個掃把星!”

一旁的上官夕瑤頓時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就算上官千蕁是相府真千金又怎樣?還不是不如自己會討祖母喜歡,自己隨便幾句話都能令她捱罵。

上官千蕁略微瞟了上官夕瑤一眼,對上官老夫人淡淡一笑道:“祖母息怒,聽聞祖母最近睡眠不好,我新得了一盒南海珍珠粉,可以安神助眠,特意拿來孝敬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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